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朵朵低着头不说话，眼泪流得更凶了。
老周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那个袋子旁边，把羽绒服从袋子里抽出来，展开看了看，又放了回去。
“就这一件？”
老周问，“就买了一件羽绒服？鞋呢？裤子呢？过年就只穿一件羽绒服？”
曹岳站起来，心里的火气开始往上窜，但她还是按捺住了：“今天主要是买外套，裤子鞋子改天再买。
男孩子的衣服好买，随便进一家店就能挑到合适的，女孩子的衣服挑得多，逛了好几家店朵朵都没看上。
最后这件是她自己挑的，买完这件就下午了，我们都累了，就先回来了。
这有什么问题吗？”
老周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走到朵朵身边，伸手揽住女儿的肩膀，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重：“朵朵，你跟爸说，你妈到底给你买了几件衣服？你一件一件说。”
朵朵埋在老周怀里，声音闷闷的，断断续续地说：“就……就一件羽绒服……弟弟买了……羽绒服……还有鞋……弟弟有鞋……我没有……”
儿子的确是买了一双鞋，朵朵没买。
曹岳本来想着鞋不着急，等下次出来再买，或者网上看看也行。
但她此刻听着朵朵的话，忽然明白了问题出在哪里——在朵朵的眼里，不是“鞋不着急”
，是“弟弟有鞋，我没有”
。
曹岳张了张嘴想解释，但老周已经开口了。
“曹岳，你跟我说清楚，为什么你给你儿子买了羽绒服和鞋，给我闺女就只买了一件羽绒服？”
老周的声音大了起来，胸膛剧烈地起伏着，“那么大的滨江道，那么多家店，你跟我说没有一身合适的女孩儿衣服？你这是在糊弄谁呢？”
曹岳的火气终于压不住了。
她往前走了两步，站在老周面前，声音也大了起来：“我说了，女孩子的衣服不好买！
你闺女挑不中她喜欢的，我有什么办法？我总不能随便拿一件塞给她吧？那不是糊弄孩子吗？”
“那你儿子怎么就那么好买？”
老周的声音盖过了她，“你儿子的衣服你一眼就挑中了，试了一下就买了，买完还配了双鞋。
我闺女的呢？逛了一整天，就拎回来一件羽绒服，鞋也没有，裤子也没有，你让她过年穿什么？穿去年那条短了一截的裤子？”
“我有说过不给她买了吗？我说了改天再买！
今天逛累了，先回来，改天再带她出来专门买裤子和鞋，这有什么问题？你用得着这样跟我吵吗？”
“改天改天，你什么事都是改天！”
老周的脸涨得通红，额头的青筋都暴了出来，“上次你说带孩子去图书馆，改天再去，改到现在也没去。
上个月你说给朵朵换个新书包，改天去买，改到现在也没见着书包在哪。
你现在又说改天买鞋买裤子，你到底是真有这个心还是嘴上说说？”
“老周你说话讲点道理！
我给朵朵买的这件羽绒服六百八，比给我儿子那件贵了两百块！
我要是不把她当回事，我会花六百八给她买衣服吗？你到底有没有脑子？”
“你现在跟我说价格？你的意思是你花了钱就有理了？你花六百八买一件羽绒服，然后让我闺女光着腿过年？你这是什么逻辑？”
两个人越吵声音越大，儿子从房间里出来了，站在走廊上，脸色发白，手里还握着圆珠笔。
他看了看老周，又看了看曹岳，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什么也没说出来。
朵朵也被吓着了，她本来还在哭，现在不哭了，缩在沙发角落里，双手抱着膝盖，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浑身发抖。
但曹岳和老周都已经顾不上两个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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