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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声音从大声变成了刺耳，从讲道理变成了互相指责，从互相指责变成了人身攻击。
老周说曹岳“从来没把朵朵当亲生的”
，曹岳说老周“小心眼、斤斤计较，什么事都要跟人攀比”
。
老周说曹岳“带着儿子来我家就是来占便宜的”
，曹岳说老周“你以为你有多好？你前妻为什么死得那么早？就是被你气死的！”
那句话一出，整个屋子像被冻住了一样。
老周的表情在一瞬间变了，从愤怒变成了一种曹岳从未见过的、狰狞的东西。
他的眼睛像是要喷出火来，嘴角抽动着，拳头攥得咯咯响。
“你再说一遍。”
老周的声音低得像野兽的呜咽。
曹岳的理智在这一刻回来了，她知道自己说错话了，那句话太过分了，提谁都不能提老周的前妻。
但话已出口，覆水难收，她张了张嘴，想说“对不起”
，但还没来得及说，老周已经动了。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曹岳的胳膊，力气大得让曹岳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要被捏碎了。
她疼得叫了一声，本能地往后缩，但老周拽着她往旁边一甩，曹岳的身体失去平衡，踉跄了几步，撞在了沙发扶手上，膝盖磕在木头扶手的棱角上，一阵钻心的疼。
“你还敢动手？”
曹岳抬起头，眼泪涌了出来，不是委屈，是疼痛和愤怒交织的复杂情绪。
她撑着沙发扶手站起来，膝盖疼得发软，但她咬着牙，伸手推了老周一把。
老周纹丝不动，像一堵墙。
他低头看着曹岳，那眼神里没有平时的温和与憨厚，只有一种被触碰到最痛处之后的、失去了理智的暴怒。
他抬起手，一巴掌扇在曹岳的脸上。
那一巴掌力道很大，曹岳的头被打得偏向一侧，耳朵里嗡嗡作响，嘴里弥漫开一股铁锈味——嘴唇磕在了牙齿上，破了。
儿子尖叫了一声：“你干什么！”
他冲过来，挡在曹岳面前，张开双臂，像一只护崽的小母鸡，但他的身体在老周面前显得那么单薄，那么瘦小，肩膀窄窄的，手还在发抖，可他一步都没有退。
“你让开。”
老周的声音沙哑，胸腔里的怒火还在燃烧。
“我不让！”
儿子的声音也在发抖，但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老周，眼眶红红的，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但硬是没有掉下来，“你再打我妈一下试试！
我报警！”
朵朵从沙发上跳了下来，跑到老周身边，拽着老周的胳膊，哭喊着：“爸！
别打了！
爸！
你住手！”
老周被两个孩子夹在中间，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他的眼睛里有一种迷惘的、痛苦的东西，像是一个刚从噩梦中醒来的人，还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曹岳坐在地板上，半边脸肿了起来，嘴唇上的血顺着下巴滴在衣服上，膝盖疼得不敢动。
她看着老周，看着朵朵，看着自己挡在面前的儿子，脑子里一片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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