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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的时候四点半，天色已经开始暗了。
曹岳换了鞋，把买回来的东西放在客厅沙发上，脱掉外套挂好，走进厨房准备做晚饭。
她拉开冰箱看了看，从冷冻室里拿出一袋速冻水饺，想着今天累了，简单吃点，煮个饺子就行。
儿子回房间写作业去了。
朵朵提着她的新衣服袋子走进了自己房间，关上了门。
曹岳在厨房里烧上水，把饺子拿出来，又从冰箱里拿了两个西红柿和三个鸡蛋，想着再做个西红柿炒鸡蛋，光吃饺子有点单调。
她正切着西红柿，听到客厅的门响了，是老周回来了。
“我回来了。”
老周的声音带着一股外面的寒气。
“回来了？今天收车挺早。”
曹岳头也没抬，手里的刀继续在案板上一下一下地切着。
老周在玄关换了鞋，把外套挂在衣架上，走进厨房看了一眼锅里的水和灶台上的西红柿，也没多说什么，转身去了客厅。
曹岳听到他问朵朵：“姑娘，今天跟你妈逛得怎么样？买着衣服了吗？”
朵朵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隔着门板听不太清楚。
曹岳没有在意，继续切她的西红柿。
但她忽然听到朵朵的声音拔高了一些，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腔调，像是在跟老周说什么激动的事情。
然后，她听到了哭声。
不是那种大声的嚎啕大哭，是一种压抑的、委屈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像是憋了很久终于憋不住了，一下子全部倒出来的那种哭。
曹岳手里的刀停了下来。
她关了燃气灶，擦干手，走出厨房。
客厅里，老周坐在沙发上，脸色铁青，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朵朵站在他面前，两只手攥着衣角，肩膀一抖一抖地抽泣着，脸上全是眼泪。
那件新买的雾霾蓝羽绒服被她放在沙发上，袋子还敞着口，衣服露出了半截。
“怎么了？”
曹岳走过去，看看朵朵，又看看老周。
老周抬起头看着曹岳，他的眼神让曹岳心里一紧。
那不是她熟悉的温和的、带着点憨厚的老周，而是一种审视的、带着质问意味的目光，像是老师在审问一个做错了事的学生。
“曹岳，我问你。”
老周的声音不大，但很沉，沉得像一块石头压在曹岳胸口上，“今天你带两个孩子去买衣服，为什么没给朵朵买？”
曹岳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沙发上的那件羽绒服。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指了指那个袋子：“怎么没买？那不就在那儿吗？六百八买的，雾霾蓝的，朵朵自己挑的。”
老周低头看了一眼那个袋子，没有去翻看，而是抬起头来，目光比刚才更冷了：“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朵朵说没给她买？为什么她一进门就哭？”
曹岳看向朵朵。
朵朵低着头，肩膀还在发抖，眼泪一滴一滴地掉在地板上。
曹岳蹲下来，伸手想去拉朵朵的手，但朵朵往后缩了一下，躲开了。
“朵朵，你跟你爸说什么了？”
曹岳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但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一下一下地撞着胸腔，“妈不是给你买了吗？那件羽绒服，六百八，你说你喜欢，妈二话没说就给你买了。
你忘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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