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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打了十几个电话，发了二十多条消息。
消息的内容从“你回来吧，我们好好谈谈”
到“曹岳我错了，我不该动手”
，到“朵朵想你了，天天哭”
，到最后变成“你就算不回来，也把地址告诉我，我把你的东西给你送过去”
。
曹岳看了这些消息，一条都没回。
她把老周的号码拉黑了，又把他的微信删了。
删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最后看了一眼他们的聊天记录——那些“起床了，今天天冷多穿点”
的日常叮嘱，那些“下班没？我去接你”
的琐碎对话，那些朵朵和儿子的照片，那些她以为会一直存着的、代表幸福的证据。
她按下了删除键。
什么都没有了。
过了大概两个星期，曹岳给老周发了一条消息，用的是一个新的手机号，内容只有一句话：“周一上午九点，民政局见。”
老周秒回了：“不能再谈谈了吗？”
曹岳看着那六个字，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删掉又打，反反复复了好几次。
最后她发了两个字：“不见。”
周一早上，曹岳比约定时间早了二十分钟到民政局。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棉袄，没有化妆，脸上的伤已经好了，青紫褪去了，但嘴唇上那个磕破的疤还没完全脱落，留了一个小小的、暗红色的印记。
老周也提前到了。
他站在民政局门口，穿着一件旧夹克，胡子刮过了，但刮得不干净，下巴上还有几根漏网的胡茬。
他看起来老了很多，眼角的皱纹像是突然之间深了好几道。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老周的目光在曹岳的脸上停了一下，看到她嘴唇上的那个疤，眼神闪了一下，很快移开了。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民政局，像两个陌生人。
办手续的过程很快。
工作人员问了几个问题，确认了双方的意愿，然后在离婚协议上盖了章。
钢印落下去的那一声“咔”
，和一年前结婚证上那一声一模一样。
同样的声音，同样的地方，同样的两个人，只是这一次，那个红本本换了一个颜色。
出了民政局，两个人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
冬天的风很冷，吹在脸上像刀割。
曹岳把离婚证装进包里，拉好拉链，转身要走。
“曹岳。”
老周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像是忍了很久才说出来的。
曹岳停了下来，没有回头。
“朵朵她……她让我跟你说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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