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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的声音有些发哽，“她不是故意的，她那天就是……就是心里不舒服，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那么说。
她后来跟我说了，她说你不是没给她买，是她自己没说清楚。
她哭了很久，她说她想你。”
曹岳站在原地，背对着老周，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想起了朵朵第一次叫自己“妈”
的时候，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叫完就跑回了房间，把门关上了。
想起了朵朵生病的时候，她半夜起来给她量体温、喂药，朵朵迷迷糊糊地拉着她的手说“妈你别走”
。
想起了那些一起吃饭、一起逛街、一起看电视的日子。
她把眼泪忍了回去，没有让它掉下来。
“你跟朵朵说，”
曹岳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风吹散了，“不是她的错。
大人之间的事，跟孩子没关系。”
说完，她没有再停留，迈步走下了台阶。
老周站在台阶上，看着曹岳的背影越来越远。
她穿着那件黑色的棉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但她的背挺得很直，步子走得很快，没有犹豫，没有回头。
冬天的阳光照在民政局的台阶上，灰白色的水泥地面反射着冷冷的光。
老周在台阶上站了很久，久到他的手脚都冻麻了，才慢慢地转过身，走进了人来人往的街道。
曹岳沿着人行道走了很远，走到一个拐角处，终于停下来，靠在一棵光秃秃的梧桐树上，仰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天空很低，像是要压下来一样，没有云，没有太阳，什么也没有。
她从包里摸出那个红色的离婚证，翻开看了一眼。
照片上的两个人并排坐着，表情平静，看不出喜怒。
一年前的照片，一年后的句号。
她把离婚证合上，放回包里。
手机震了一下。
是儿子发来的消息：“妈，办完了吗？”
曹岳看着那三个字，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弯出一个很小很小的弧度。
她打了一行字：“办完了。
晚上想吃什么？妈给你做。”
儿子秒回了两个字：“火锅。”
曹岳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
她收了手机，裹紧棉袄，走进风里。
路还很长，但她不打算再回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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