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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这么过下来了。
老周的女儿小名叫“朵朵”
，十三岁，上初一，性格文静，不怎么爱说话。
第一次管曹岳叫“妈”
的时候，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叫完就低着头跑进了自己的房间，把门关上了。
曹岳站在走廊里，愣了好几秒钟，然后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她不是为了这一声“妈”
感动，她是想起了朵朵的亲妈——那个在女儿三岁时就撒手人寰的女人。
如果那个女人在天有灵，看到自己的女儿管别人叫妈，心里该是什么滋味？
曹岳没有刻意让朵朵改口。
她觉得，孩子愿意叫什么就叫什么，叫“阿姨”
也行，叫“妈”
也行，不叫也行。
感情不是靠一个称呼就能解决的，是靠一天一天的日子堆出来的。
她尽量平衡着两个孩子的对待。
买东西的时候，永远是两份——朵朵一份，儿子一份。
做菜的时候，她会特意问朵朵喜欢吃什么，然后多做一个她爱吃的菜。
周末的时候，她会带着两个孩子一起出去，去公园、去商场、去图书馆，两个人都是一样的待遇，不偏不倚。
但她也知道，真正的一碗水端平是不可能的。
儿子是她亲生的，那份感情是骨子里的，不需要用力气就有。
对朵朵，她需要用心的、用力的、刻意地去“一样对待”
，那种刻意本身就是一种不“一样”
。
她妈妈打电话来的时候，总是叮嘱她：“咱们疼别人的孩子，别人也会疼咱的孩子。
你多对朵朵好一点，老周就会对你儿子好一点。
人心换人心，你给出去多少，就能收回多少。”
曹岳觉得妈妈说得有道理，但她有时候也会想——为什么总是女人在说“你要对别人的孩子好”
？为什么没有人对男人说“你要对老婆的孩子好”
？好像维系一个重组家庭的责任，天然地就落在了女人身上。
不过她没有把这种想法说出来。
说出来也没用，日子还是得过。
她只能尽量去做，尽量去平衡，尽量让这个家看起来像那么回事。
有时候两个孩子吵架了，朵朵说“这不是你家”
，儿子说“你爸是我妈的老公”
，曹岳夹在中间，头晕脑涨，想哭又想笑。
她一手拉一个，把两个孩子拽到客厅的沙发上，让他们面对面坐着，然后自己也坐下来，看着他们两个。
“听着，”
曹岳的声音不大，但很认真，“这是咱四个的家。
你，你，我，你爸，四个人的家。
不管你们之前姓什么、跟谁过，现在是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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