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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年轻的时候也这样过，也曾为一个人心怦怦跳，也曾以为结了婚就是一辈子。
后来她知道了，结婚不是一辈子，离婚才是。
老周站在她旁边，穿着一件新买的深蓝色夹克，头发理过了，胡子刮得干干净净。
他手里拿着两个人的身份证和户口本，看起来有些紧张，手心出了汗，把户口本的封皮都洇湿了一小块。
“紧张什么？”
曹岳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了。
“我……我也不知道。”
老周搓了搓手，憨憨地笑了笑，“就是觉得，这一步跨出去了，就不能回头了。”
曹岳听到这句话，心里动了一下。
她说：“谁让你回头了？你想回头我也不让。”
轮到他们了。
窗口里的工作人员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表情有些严肃，看了看材料，又看了看两个人，公事公办地问了一句：“你们是自愿结婚的吗？”
“是。”
两个人几乎同时回答。
工作人员看了他们一眼，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很淡，但看得出来是真心的。
钢印落下去的那一刻，发出“咔”
的一声轻响，像是什么东西被钉死在了命运的十字架上。
曹岳看着那两个红本本，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不是激动，不是兴奋，是一种尘埃落定的踏实。
像一个在海上漂了很久的人，终于看到了岸，不是那种金碧辉煌的岸，就是一块普普通通的、长满了草的土地，但足够她站稳了。
出了民政局，两个人站在台阶上。
秋天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老周把结婚证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然后小心翼翼地放进夹克的内兜里，拉好拉链，拍了拍胸口。
“走吧，回家。”
他说。
“回哪个家？”
曹岳问。
老周想了想，说：“先去你家，把你儿子接上，再去我家，把我闺女接上，然后咱们四个人一块儿出去吃顿饭。
我今天不开车了，叫个代驾，咱俩喝两杯。”
曹岳看着他，笑了。
就这样，曹岳和老周的半路夫妻生活，在秋天的阳光里开始了。
婚后的日子，说不上多好，但说不上多坏。
曹岳搬到了老周家住。
老周的房子在河北区一个老小区里，两室一厅，比曹岳之前租的那套大一些，装修也很老了，但收拾得还算干净。
老周把主卧让给了曹岳和她的两个孩子——曹岳的儿子住进了女儿的房间，女儿搬到了另一间小卧室，老周自己在客厅的折叠沙发上睡了几个晚上，后来才被曹岳赶回了主卧。
“你睡什么沙发？这床这么大，睡不下你吗？”
曹岳抱着被子站在客厅里，看着老周蜷在沙发上的样子，又气又笑。
老周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声音还有些迷糊：“我怕你……不习惯。”
“有什么不习惯的？领了证了，你就是我老公。”
曹岳把被子往他头上一扔，“上床睡去，别在这儿给我丢人。”
老周抱着被子，咧嘴笑了，爬起来趿拉着拖鞋进了主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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