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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法警推了他一下，他踉跄了一步，没有再回头。
铁门在他身后关上了，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走出法院的时候，阳光很好。
张晓站在台阶上，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天空。
天很蓝，蓝得不像是真的，像一块被水洗过的画布，干干净净，没有一丝杂质。
林姐从后面走上来，把她的外套递给她：“穿上，外面凉。”
张晓接过外套，没有立刻穿上，而是搭在胳膊上，站在台阶上发了一会儿呆。
刘一鸣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一瓶水，拧开喝了一口，走到张晓身边站定，也抬头看了一眼天。
“想什么呢？”
刘一鸣问。
张晓想了想，说：“我在想，如果那天晚上你没有给我打电话，没有跟我说那些话，我可能真的就被他骗了。
不是骗钱，是骗信任。
他一开始在网上骂我的时候，我真的想过，要不要私了，要不要给他一笔钱让他闭嘴。
如果不是你拦住我，我可能就走上了另一条路。”
刘一鸣转过头来看她，阳光在她的侧脸上落下一层金色的光。
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但很真。
“不是我提醒你，是你自己清醒。”
刘一鸣说，“我跟你说那些话的时候，我心里也没有底。
万一你不听呢？万一你觉得我多管闲事呢？但你没有。
你自己想通了，自己下了决心，自己找了律师、报了警、联系了其他受害人。
这些事，没有一件是我帮你做的。”
张晓看着刘一鸣，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一鸣，你说咱们女人，是不是只有脑子不糊涂，就不会被男人骗？”
她问。
刘一鸣想了想，认真地摇了摇头：“不是。
脑子糊涂不糊涂是一回事，遇没遇到坏人又是一回事。
再聪明的人，也会被骗子骗。
被骗了不丢人，丢人的是不敢站出来，不敢说‘你骗了我，我不原谅你’。”
张晓点了点头。
她想起小敏在法庭上的哭诉，想起杨姐指着汪领的鼻子骂，想起那些女人们一个个站上证人席的样子。
她们有的哭、有的笑、有的愤怒、有的平静，但她们都做了一件事——站出来了。
吴丽敏带着刘云、曹岳、周莉从法院里走出来。
吴丽敏的眼睛红红的，但表情是舒展的，像是一块压了很久的石头终于被搬开了。
“刘云，怎么样？解不解气？”
吴丽敏拍了拍刘云的肩膀。
刘云站在台阶上，看着法院门口那面高高悬挂的国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解气。”
她的声音不大，但那两个字说得很清晰，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挖出来的，带着一股终于见光的释然。
周莉站在旁边，把围巾紧了紧，叹了口气：“说实话，我这辈子没进过法院，今天算是开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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