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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领的辩护律师站了起来，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看起来很紧张，翻了半天材料才开口：“审判长、审判员，我的当事人对部分事实有异议。
他认为，他与部分被害人之间确实存在恋爱关系，部分款项属于恋人之间的赠与，而非诈骗所得……”
旁听席上又是一阵骚动。
有人低声骂了一句“放屁”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法庭里格外清晰。
张晓转过头去看了一眼汪领。
他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像一尊雕塑。
她突然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在饭局上谈笑风生，给在座的每个人都敬了酒，说话滴水不漏，让人觉得这人真是个人物。
现在他站在被告席上，被三十四个女人的证词包围着，被两千多万的数字压着，他还能说什么？他还有什么可说的？
法庭辩论持续了两个多小时。
公诉人的每一句话都像钉子一样扎在事实上，扎在证据上，扎在那三十四份证言上。
辩护律师的每一次反驳都显得苍白无力，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没有回响，没有力道。
最后，法官让汪领做最后陈述。
汪领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整个审判庭都在等他开口，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
“我……”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我对不起她们。”
就这一句。
然后他又沉默了。
旁听席上有人冷笑了一声。
张晓听到身后有人说：“这就完了？对不起就完了？”
法官等了几秒钟，见汪领不再说话，点了点头。
木槌落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本院认为，被告人汪领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
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法官停顿了一下，整个审判庭鸦雀无声。
“被告人汪领犯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张晓听到“无期徒刑”
三个字的时候，身体微微震了一下。
她闭上眼睛，深深地、慢慢地呼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很长很长，像是把这两年多来积压在胸口的每一分恐惧、每一分愤怒、每一分委屈，都随着这口气一点一点地排了出去。
审判庭里响起了掌声。
先是零星的几下，然后越来越多，越来越响，最后汇成一片雷鸣般的掌声。
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有人在互相拥抱，有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眼泪无声地往下流。
法官没有制止。
她坐在审判席上，看着这一切，表情平静而庄重。
汪领被法警带下去的时候，他忽然回过头来，目光在旁听席上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了张晓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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