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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云怔怔地看着她。
“你搬到我家去住。”
吴丽敏说，“我那房子两室一厅，我一个人住浪费。
你过来住，省下来的房租你拿去还债。
咱俩还能互相有个照应，晚上回来一起吃个饭，说说话，比你一个人待在这破屋子里强一百倍。”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
吴丽敏斩钉截铁地打断了她，“你这屋子我刚才进门就看过了，暖气不热，窗户漏风，墙皮都起壳了。
你住在这种地方，没病也得住出病来。
你那个病最怕什么？最怕环境差、心情差。
我给你换个环境，你心情好了，病就好了一半。
就这么定了，你别跟我废话。”
周莉在旁边点了点头，难得地和吴丽敏站在了同一阵线：“丽敏说得对，你一个人住在这里太危险了。
今天晚上你情绪不稳定，万一我们走了你又——”
她没有把后半句话说完，但三个人都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刘云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块翘边的创可贴，鼻子一酸，又想哭。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绝望，而是因为一种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体会过的感觉——被人在乎的感觉。
“你们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她的声音小小的，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我欠了一屁股债，什么都没有了，你们还——”
“说什么呢？”
吴丽敏一巴掌拍在她后背上，不重，但很响，“你欠债是你的事，你是我朋友是我的事。
这两件事不冲突。”
周莉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心酸：“刘云，咱俩较了这么多年的劲，你要是就这么没了，我跟谁较劲去？”
刘云愣了一下，然后，在这间冷得像冰窖一样的出租屋里，在她人生最低最低的谷底，她竟然笑了一下。
不是苦笑，不是强颜欢笑，是真的被周莉这句话逗笑了。
那个笑容很短暂，像一道闪电，一闪就过去了，但它确实在那里。
麻辣烫已经有些凉了，红油凝了一层白色的油脂在汤面上。
吴丽敏端起来看了看，说：“凉了，我给你热热去。”
她端着碗走进厨房，打开燃气灶。
蓝色的火苗舔着锅底，麻辣烫的香气又重新飘了出来。
周莉站起来，把折叠桌上散落的东西归拢了一下，看到桌上一堆医院的单据，翻了翻，是刘云半年前的复查报告。
她看了一眼，没说什么，默默地把单据叠好，放回了原处。
“刘云，”
周莉忽然说，“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刘云靠在床头的被子上，想了想：“先把赵国柱那笔钱追回来，能追多少是多少。
然后……我想换个工作。
我现在这个工资，养活自己都够呛，别说还债了。”
“换什么工作？”
“还没想好。
我做会计做了这么多年，别的手艺也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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