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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可贴的边缘翘起来了一点，露出下面一道细细的红线。
屋子里的空气骤然变重了。
吴丽敏猛地低头去看，一把抓起刘云的左手，把那块翘起来的创可贴揭开了一点。
看到那道还在往外渗血的浅浅伤口，吴丽敏的手开始发抖，不是冷的，是气的，也是怕的。
“刘云。”
吴丽敏的声音变了，变得又低又哑，“你刚才在电话里，我跟你说我在楼下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刘云没有说话。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被吴丽敏握住的那只手。
“我问你呢！”
吴丽敏的声音突然拔高了，眼眶一下子红了，“你是不是在厨房？你是不是拿着什么东西？刘云你跟我说实话！”
刘云还是没说话，但她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周莉的眼圈也红了。
她别过脸去，用围巾擦了擦眼角，转回来的时候鼻子是红的。
她伸手把刘云的袖子拉下来，遮住了那道创可贴，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怕碰碎了什么。
“行了，别问了。”
周莉的声音有些发紧，“人没事就好。”
“什么没事？”
吴丽敏却不依不饶，她一把抱住刘云，抱得很紧，声音带着哭腔，“刘云你这个傻子！
你要是出事了怎么办？你出事了让我怎么办？让周莉怎么办？你爸妈怎么办？你有没有想过？”
刘云被吴丽敏箍在怀里，鼻间全是她棉袄上洗衣液的味道，淡淡的，有点香。
她僵硬地坐了几秒钟，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把脸埋进了吴丽敏的肩窝里。
“我不想活了。”
刘云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我真的不想活了。
我还欠着银行十万，欠着周莉五万，欠着王志广二十万，我每个月的工资连利息都不够还。
我那个病，医生说不能生气不能劳累，可我现在每一天都在生气，每一天都在劳累。
我不敢去医院复查，我怕查出来复发了，我连治病的钱都没有。
丽敏，你说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屋子里安静得能听到三个人的呼吸声。
吴丽敏抱着刘云，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刘云的头发上。
她张了好几次嘴，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但嗓子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是周莉先开口的。
“刘云，你听我说。”
周莉的声音不大，但很稳，稳得不像平时的周莉，“钱的事你不用急，那五万块我跟你说了，不急了。
我老公那边我去说，他要是再敢摔手机，我就把他的工资卡收了，看他还怎么摔。”
刘云从吴丽敏怀里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周莉。
“真的不急，”
周莉重复了一遍，用力点了点头，“你要是因为这个想不开，我这辈子都原谅不了自己。
你懂吗？”
吴丽敏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她用手背狠狠擦了一把眼泪，吸了吸鼻子，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刘云，我跟你说个事，不是跟你商量，是通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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