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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亿啊，他卖了全部的房子，取光了所有的存款，欠了四十多个人的三千八百万，甚至连母亲留给他的玉都当了，才凑够的这个一个亿。
现在，这张协议被随手扔进了抽屉里，就像扔一个购物小票一样轻描淡写。
但是，汪领在心里告诉自己，这是投资。
一个亿的投资，回报是四千九百九十九个亿。
世界上没有哪笔投资能有这么高的回报率。
他把这些念头压下去，脸上露出一个感动得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他的眼眶微微泛红，鼻翼轻轻翕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哽咽地说：“沈女士，您别谢我。
能帮您凑够一万个亿，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荣幸。”
张小看着他，没有说话。
窗外的阳光又移动了一些，照在张小的侧脸上，把他白皙的皮肤照得几乎透明。
他的表情平静得像一面湖水，看不出任何波澜。
四
书房的空气安静了片刻。
张小站起身来，绕过书桌，走到汪领面前，伸出手来。
“汪先生，”
他说，声音比平时柔和了几分，“谢谢你。”
汪领连忙站起来，握住那只手。
那只手依然白皙纤细，依然柔软温热，但这一次，他没有像之前那样刻意缩短握手的时间，而是握了两秒钟——不多不少，刚好比礼节性的握手多那么一点点，刚好能让对方感觉到他的“不舍”
，又不至于让人觉得唐突。
“沈女士，”
他松开手，声音低沉而真诚，“您又跟我说谢谢。
我说了，不用谢。
您开心，我就开心。”
张小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平时大了几分，眼睛弯弯的，露出一点牙齿，看起来是真的高兴。
“汪先生，你今天中午留下来吃饭吧。
我让厨房多做几个菜。”
汪领自然求之不得，但他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稍微客气了一下：“沈女士，您今天应该很忙吧？我就不打扰了——”
“不忙。”
张小摆了摆手，走到门口，朝走廊里喊了一声，“张妈，中午加几个菜。
汪先生在这儿吃。”
“哎——来了！”
走廊深处传来张妈爽快的应答声。
汪领重新坐回椅子上，张小也回到了书桌后面的座位上。
两个人隔着一张书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张小问起汪领最近在忙什么生意，汪领就又开始了他那套“诚信经营、白手起家”
的老生常谈。
他说得绘声绘色，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多年但始终坚持做人底线的、有良心的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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