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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将来翻脸了，打官司了，这张字据就是铁证——他自己亲笔写的，自愿的，无偿的，赠与的。
这不就等于是白白送给她一个亿吗？
但是——如果不写，刚才说的那些话就全都白说了。
“送出去的东西就不该想着要回来”
“我不会因为这件事对您有什么别的想法”
——这些话说得那么漂亮，现在一写借条，前面的戏就全都穿帮了。
他抬头看着张小。
张小正靠在椅背上，手里握着那支万宝龙钢笔，笔尖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银光。
他看着汪领的目光平静而从容，带着一种“我只是公事公办”
的理所当然。
汪领在心里咬了咬牙，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
“应该的应该的，”
他连忙点头，接过那支笔，扯过一张A4纸，“亲兄弟还明算账呢，何况这么大一笔钱。
写个字据是对的，对双方都好。”
他提起笔，在纸上写了起来。
书房里安静极了，只有钢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
窗外的阳光照在桌面上，把那张白纸照得明晃晃的，汪领的笔迹在纸上延伸着，一笔一划，写得工工整整。
“无偿赠与协议”
几个字写在最上面，然后是他的名字、身份证号，然后是“沈曼”
的名字、身份证号——当然，身份证号他不知道，空着没写。
然后是正文：本人汪领，自愿将名下一亿元整（￥100，000，000.00）无偿赠与沈曼女士，该款项为本人自有合法财产，赠与行为系本人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任何胁迫、欺诈情形。
赠与完成后，本人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沈曼女士返还上述款项，亦不得就该款项向沈曼女士主张任何形式的债权。
他写得很慢，每一句话都斟酌了一下，确保自己在法律上彻底放弃了对这笔钱的所有权利。
写完之后，他在最下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写下了当天的日期。
然后他把纸转了个方向，推到张小面前。
“沈女士，您看看，这样写行不行？”
张小拿起那张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他看得很仔细，目光在每一句话上都停留了几秒，像是一个律师在审阅一份重要的合同。
看完之后，他微微点了点头，又拿起钢笔，在纸上补了两行字——“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然后又在汪领签名旁边留下了空白的位置，写上“受赠人”
三个字，然后在后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沈曼”
。
签完之后，张小把协议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然后拉开书桌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把协议折了两折，放进信封里，封好口，随手扔进了抽屉。
动作随意得像是在扔一个无关紧要的便签条，而不是一个涉及一个亿资金的法律文件。
“好了，”
张小拍了拍手，抬起头看着汪领，微微一笑，“汪先生，谢谢你。”
汪领坐在对面，看着张小随手关上抽屉的那个动作，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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