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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几下，像是在思考什么重要的问题。
汪领站在原地，手里还举着那张银行卡，像举着一面旗帜。
“那你先坐下。”
张小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汪领连忙走过去，坐了下来。
他把银行卡放在书桌上，推到张小面前，然后把手缩了回来，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像一个等待老师批改作业的小学生。
张小低头看着那张银行卡，又抬起头看着汪领，目光里有一种汪领读不懂的东西。
“汪先生，我问你一个问题。”
“您问。”
“如果我今天收了你这一个亿，将来有一天，我没法还给你，你会怎么样？”
汪领不假思索地说：“沈女士，我说了不用还的。”
“我知道你说不用还，”
张小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目光直视着汪领，“但我是说假如。
假如有一天，你发现我根本还不起你这一个亿，或者说，我发现我自己根本不想还你这一个亿，你会怎么办？你会恨我吗？”
这个问题有点出乎汪领的意料。
他愣了一秒，但很快就调整过来了。
“沈女士，”
他的声音沉稳而真诚，“我这个人虽然没什么文化，但我知道一个道理——送出去的东西，就不该想着要回来。
我今天把这一个亿送给您，它就是您的了。
您怎么用，用在哪里，还不还，那都是您的事。
我不会因为这件事，就对您有什么别的想法。”
张小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像是审视，像是试探，又像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汪先生，你说这话的时候，看着我。”
张小忽然说。
汪领的目光和那双清澈的眼睛撞在一起，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但他没有躲开。
他直直地看着那双眼睛，让自己的眼神保持平静、真诚、坦然。
“沈女士，”
他缓缓地说，“我不是在说好听的话哄您开心。
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心的。”
张小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后张小忽然笑了，那笑容不大，但眼睛弯弯的，很好看。
“好，”
张小说，“这钱我收下了。”
三
汪领的心“咚”
地跳了一下，像是一块悬在半空中很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砸得他胸腔里一阵闷响。
但他脸上的表情控制得极好——不是狂喜，不是如释重负，而是一种“你终于肯收下了我真的太高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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