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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堂里的麻烦
喜剧会建构一个你能接受的神话。
梦想家常常试图找到一种以退为进的方式来创作喜剧。
然而,布瓦尔和佩库歇的地质学、宗教学考察,并没有完全按计划进行,他们最终还是决定恢复文员的生活。
我们在福楼拜的这本书中发现,人们试着回到黄金时代或伊甸园的努力是非常可笑的行为,因为即便我们达成了目标,我们依然想要得到其他的东西。
这是《布瓦尔与佩库歇》一书的关键笑料,也是许多戏谑喜剧的情节核心。
塞缪尔·约翰逊(SamuelJohnson)那部《拉塞勒斯,阿比西尼亚王子的历史》(TheHistoryofRasselas,PrinceofAbyssinia,1759)的故事始于一座伊甸园式的地狱,那是人间的“欢乐谷”
,一切想象得到的快乐都唾手可得。
拉塞勒斯却不为所动:“我什么都不想要,或者我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这就是我抱怨的原因……我享受的东西已经太多了,赐给我一些能够渴望的东西吧。”
这是一种永恒的、滑稽的困境。
在传声头乐队(TalkingHeads)的歌曲《(唯有)鲜花》[(NothingBut)Flowers,1987]中,可以看到这种困境的最新版本。
这首歌采用了我们习以为常的开场:“我们站在这里就像亚当和夏娃瀑布流泻在这座伊甸园。”
但它随即开始哀伤地回忆往昔之美:
这里曾有一家购物中心,
如今只有鲜花铺满大地……
如果这是天堂,我希望能有一台割草机……
这里曾有一家必胜客,
如今居然到处都是雏菊……
我们曾拥有微波炉,
如今只剩坚果和浆果充饥。
如果这里有禁果的话,肯定也会立刻受到他们的嘲笑。
这首歌的结尾像是一句恳求:“不要把我困在这里我没法习惯这种生活。”
由此,我们体认到了这种喜剧化的处世方式:我们的构想实在太多了,我们爱上了太多的可能性,每一种可能性都通往一种新的生活方式,以至于我们几乎无法愉快地适应任何情况。
或许喜剧始于对“绿色之地”
的渴求,但它更鲜明地表现出,对于那些有想象力的人,或是有权消磨时间的人来说,另一边的草地总是更绿的。
诗人、评论家兰德尔·贾雷尔(RandallJarrell)曾说过这样的金句:“在黄金时代,人们还是四处抱怨,他们觉得每样东西看起来都是黄色的。”
喜剧总让我们觉得,好像有人在开我们的玩笑。
它的进退两难可能会拆穿这种错觉,但是也可能维持它。
玩笑式的挑衅常常会造成舞台之外的麻烦。
当约翰·米林顿·辛格(JohnMillingtonSynge)接受推动爱尔兰戏剧发展的邀请时,他转向了喜剧的路径。
辛格想要研究这个特定的“黄金时代”
究竟意味着什么。
1907年1月,《西方世界的花花公子》(ThePlayboyoftheWesternWorld)首次上演。
辛格拉开了反抗“城镇中的现代文学”
的序幕,并同样反抗着“已经堕落的地方”
,在他看来,“本地人的生活已经失去了春光”
。
因此,这部戏剧的情节,可以看作是另一个版本的《春天神话》,二者同样聚焦于一系列核心的喜剧意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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