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热天中文网】地址:https://www.rtzw.net
他大声说道,“结果如何,你会见识到的。
在现实世界里建起一座美丽的世外小竹园,这是能够办到的,而且也已办成了。
可是,懂得如何照顾现实中这座小竹园的园丁,是否能够成功地将世界放入自己心中的那座小竹园里,至少在我看来,结论尚且存疑。”
——两人之间关于玻璃球游戏的讨论,以上这句话就可以完全概括。
除此之外,唯有一件事我们还打算顺带提一下:过了好些年,在瓦尔德策尔,科讷希特已经成了一位广受尊崇的显赫人物,他专门邀请智叟到瓦尔德策尔去担任教职,但智叟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离开“幽篁”
之后,约瑟夫·科讷希特不仅将自己在“幽篁”
生活的几个月时间描述为非比寻常的快乐时光,而且还经常将之称为“自身觉醒的开端”
。
事实也是如此,因为自那时起,关于“觉醒”
这一概念的陈述,开始频繁地出现在他的言谈之中。
根据他所描绘的具体内容来看,其内蕴大抵与之前接受天命感召时相似,但也并不能认为这两者之间在内蕴上完全相同。
我们基本上可以认为,“觉醒”
意味着科讷希特对自己人生当中的每个阶段产生了足够的自我认知,与此同时,他也对自己在卡斯塔利亚、在整个世俗世界社会秩序当中所处的位置有了确切的认识。
虽然这两个方向在“觉醒”
刚开始时是同步发展的,可是在我们看来,随着时间的推移,其重点似乎越来越转移到了自我认知这个方向上。
某种程度上而言,以“自身觉醒的开端”
为起点,科讷希特开始越来越清醒地认识到自身的特殊性,对自己非同小可的地位和命运有了感知;相比之下,那些符合传统的俗常观念,以及卡斯塔利亚森严的等级制度,在他眼中也越来越具有相对性,可谓渐行渐远。
值得注意的是,科讷希特对于古代中国的研究,并没有随着他在“幽篁”
这处隐居地的居留告一段落而同时宣告结束,反倒持之以恒地继续进行了下去。
相较于其他领域,科讷希特尤为注重对中国古乐的研究。
在中国古代流传下来的典籍当中,对音乐的赞美可谓随处可见——古代中国圣贤认为音乐乃是一切社会秩序、道德习俗、美与健康体魄的原始来源之一。
这种涉及广泛、道德观念极强的音乐观念,科讷希特早就通过音乐大师了解到了。
实际上,音乐大师本人恰恰可被视为中国古乐的具象化身。
科讷希特从未偏离过自己一直以来研究的基本路线——关于这点,我们可以从他写给弗里茨·特古拉尼乌斯的信中了解到——凡是他预感到将会对自己产生至关重要影响的地方,或者表达得更准确些,凡是他认为脚下四通八达的“觉醒”
之路似乎能够更进一步对自身未来加以引导的方向,他都会义无反顾地全力向前推进。
在智叟那里当一名“弟子”
的其中一个积极成果是显而易见的:离开“幽篁”
之后,他成功克服了以往害怕回到瓦尔德策尔的羞怯心理,如今他每年都会回瓦尔德策尔居住一段时间,参加等级更高的玻璃球游戏课程。
在连他自己都不明白具体是怎么一回事的情况下,他已逐渐成为玩家聚居区的风云人物,玩家们都对他很感兴趣,而且也认可他作为玩家的高超水平;不知不觉间,科讷希特已经成了整个玻璃球游戏体系当中最核心、最敏感、最不可或缺的有机组成部分之一。
能够达到他这种等级的玩家,无一例外都经过了严苛考验,对外自然也都是匿名的:这群玩家当中无论是谁,都能够单凭一己之力来改变玻璃球游戏未来的命运,或者至少也能掌控游戏的发展方向和流行趋势。
事实上,这群玩家当中同样不乏游戏管理部门的官员,但这些国家层面上的官员对玩家聚居区的人们根本没有任何支配权。
官员们的主要工作,是待在玻璃球游戏档案馆内几个隐蔽、安静的房间里,针对游戏现状展开批判性的研究,这类研究通常是极为烦琐的,因此他们总是忙个不停,比方说,忙于挑选新领域和新素材,争取将它们纳入玻璃球游戏中,或者讨论是否要将新纳入的部分剔除在外;又比方说,在玻璃球游戏的游玩形式上、外部处理上,以及对外公开的竞技性元素上,为支持或者反对某些流行趋势而进行激烈争辩——顺带一提,这些流行趋势本身也在不断发生变化,所以上述争辩是永远不可能停止的。
能够跻身于这几个房间的玩家,或者说能够把这里当成家的玩家,每个都是玻璃球游戏的顶尖高手,每个都非常了解这里其他玩家的才能和特点。
在这几个房间里工作的整体气氛,就跟身处政府的某个大型部门或者某个贵族俱乐部里的感觉是一样的:眼下把控着局势的那位当权者,明天可能就会失势,至于明天当权的那个人,后天又要将权柄让给别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