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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撒了个谎,却省掉了不少麻烦,很奇怪,是不是?事实的确如此。
过了几天,我果真收到了200法郎,原来是我为一份报纸写的一篇文章发表了,我赶紧用这些钱交了房租,一生丁也没剩下。
我本不想这么做,但没别的办法。
尽管在接下来的那个礼拜我一直在饿肚子,但最起码用不着露宿街头了。
现在必须找工作了。
我想起了以前的一个朋友,是个俄国侍者,叫伯里斯,他可能会帮上忙。
我第一次见到他是在公共病房里,当时他的左腿患了关节炎,正在医院治疗。
他跟我说要是以后遇到什么困难尽管去找他。
关于伯里斯,我得说几句。
这家伙是个怪人,我们俩处的时间不短,他算是我很亲密的一个朋友了。
他是个大个子,35岁左右,以前是个当兵的,长得不错,可是自从卧病在床之后,他就无可救药地胖了起来。
像多数俄国难民一样,他过去的日子过得也挺危险的。
当时他的父母算是有钱人,但在俄国革命中被杀了。
那时他正在西伯利亚第二步枪队服役,据他说,他的团在俄军中战斗力是最强的。
战争结束后,刚开始他在一家制刷厂工作,后来在哈雷市当搬运工,再后来成了一个洗碗工,一路跌跌撞撞,最后成了一个侍者。
生病的时候,他在斯科莱博酒店工作,每天的小费就有100法郎。
他的志向是成为一个酒店主管,攒够15000法郎,然后在塞纳河右岸开一家精致的小餐馆。
伯里斯总说打仗那时候是他这辈子最快乐的日子。
打仗和当兵是他的**所在。
他读的描写军事战略和军事史的书多得都数不过来了,随便就能说出拿破仑、库图佐夫、克劳塞维茨、莫尔克、福煦的军事理论。
不管什么事,只要和军人有关,就能让他兴奋不已。
他最喜欢的咖啡馆位于蒙帕纳斯,是一家叫作丁香园的咖啡馆,就因为咖啡馆外面有一尊内伊将军的铜像。
我和伯里斯有时一块儿去贸易街转转。
要是我们坐地铁去,伯里斯总在康布罗纳下车,而不是在贸易街下车,尽管后者要近些。
他总爱跟康布罗纳将军发生点儿联系。
当康布罗纳将军在滑铁卢战役中被劝降时,将军总是痛痛快快地骂上一句:“呸!”
大革命只给伯里斯留下了一些勋章和过去兵团的照片。
即便别的东西都当完了,这些东西也要留下。
几乎每天他都会把这些照片摊在**,不停地谈论它们。
“快瞧啊,伙计!
队伍最前面的那个就是我,很高大,很帅气,是不是?我可不像这些卑鄙的法国佬。
我20岁就当了队长,混得还不错,是不是?没错,西伯利亚第二步枪队的队长。
我爸爸当时可是陆军上校。
“啊,伙计,生活可真是起起落落、反复无常啊!
俄军的一个队长,然后,噼啪!
革命开始了——钱一分也没剩下。
1916年,我在爱德华酒店住了一个礼拜,1920年,我在那儿当了一个值夜班的。
我干过守夜人,当过小酒馆服务员,擦过地板,洗过盘子,当过搬运工,刷过厕所,给过服务员小费,服务员也给过我小费。
“啊,伙计,不过我知道了一个绅士的生活该是什么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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