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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在摆脱外在权威和自然本能这个意义上仍是自由意志,但却不像本能冲动和上帝的任意专制那样呈现为偶然性,而是一种必然性。
那种在两难选择中毫无理由地就选定一方的自由形式,从自律的角度看是完全不可能的,因为这种自由最终仍是受制于人所不可预见、不可把握的偶然性,并非真正的自由。
自由不在于没有理由、没有根据,而在于这种根据是由自己的内在本性提供出来的,是自身一贯和一致的、不受外来偶然性干扰的。
这个根据,在斯宾诺莎看来只能是理智,所以“意志与理智是同一的”
[212]。
一切看似任意的、自发的、无理由可解释的行为,只要人有足够的知识,都可以找出它后面的必然的理由。
但这样一来,他就把自由意志的自律和自然界的必然规律混为一谈了。
既然自由只不过是对必然的认识,那么当然可以说,“在心灵中没有绝对的或自由的意志”
[213],自由意志实际上是被取消了。
他没有看出,自由意志的自身规律是一种无限自我超越的规律,它与外在的自然规律在本质上是不同的,合乎自由意志的自律的理智(如以身殉道)在合乎自然规律的理智(如自我保存)看来很可能是偶然的、没有理由的、不明智的。
以自然界的规律为基础而取消一切偶然性,自由当然就没有了存身之地。
然而,这并不说明斯宾诺莎要否定人的自由。
实际上,他毕生的理想和生活准则就是做一个自由人,他的一切学术探讨的最终目的也正在于,证明人有自由并说明这种自由的性质。
他的自由观是:“自由人,亦即纯依理性的指导而生活的人。”
[214]但这种自律的原则在这里由于完全排除了自发性和偶然性,它就只剩下一个空洞的形式,里面包含的只有“他律”
的内容:一切都是在外部规定好了的,只有违反规定才导致奴役,只有遵守规定才是自由。
不过,斯宾诺莎终究通过将人化解于自然之中,而将一切自然规律或神的规律都吸收到人自身来了,他不是要克服人的欲望和自然情感,而只是要认识它们、静观它们,按它们的规律去引导它们,从而摆脱它们的奴役。
这种自己与自己保持距离,好像一个冷静的观众在欣赏、分析自己心灵的悲喜剧的态度,就是斯宾诺莎的自由。
斯宾诺莎的唯理论把人的理智当作自律的伦理学的“上限”
,使理智成为人格表演者的超越性主体;但由于它作为主体的“超越性”
只是一次性地体现为理智对情感的超越,而没有成为无限的自我超越,这个“上限”
便有待于更高的主体来超越,它本身便成了“下限”
,内在能动的灵魂便降为了外在的面具。
英国经验派哲学家(和法国唯物论者)则把人的自发的情感、情欲看成自律的伦理学的“下限”
,他们讨论的不是主体如何支配面具,而是面具如何表达主体。
如霍布斯把自由视为对情欲冲动和本能欲望的满足,他认为,最根本的自由不在对欲望的认识,而就是欲望本身,是由人的肉体结构所导致的那种机械运动。
当每个人都追求他天生的绝对自由时,整个社会就会陷入无政府状态,“人对人就像狼一样”
,结果必将是人类社会的毁灭,个人就连生存的自由也都会丧失干净。
但人类不同于动物的是他有理性,懂得为了保持自己起码的自由即生存权,他必须自由地把自己的自由无条件地交给一个政府或一位君主,由其实行专制和独裁。
所以只有那最起码的自由即生存自由可以成为一条普遍的绝对原则,其他一切自由意志都应根据情况受到限制和剥夺,而这种限制和剥夺又正是人类求生存的自由意志本身的要求(自律),它体现了人是高于动物之上的能动主体。
斯宾诺莎从一个否定自由的最高原则(理智)出发而容纳了人的一切自由意志的自发性欲望,所以他推崇民主共和国的合理的政治体制;霍布斯则从人的最低级的自发性欲望出发而论证了那压制一切自由的唯一权力,主张极端的君主专制:他们两人为自律的伦理学划出了表演舞台的两端。
然而,尽管斯宾诺莎与霍布斯从两个不同的方向寻求着同一条道路,即人的自由意志如何能成为一条普遍原则或规律,同时又能是合乎自由的;但他们却遇到了相同的困难:自由意志一旦成为普遍原则,就变成一种强制性,要么是自然的强制性(因果必然性),要么是社会的强制性(专制),都失去了自由。
可见在真正的自律中,自由意志既不能等同于理智的认识,也不能等同于肉体本能冲动。
那么,究竟有没有一种普遍的自由意志(即自律)呢?洛克曾想尽一切办法来给这种自由一个不偏不倚的规定。
他一方面认为自由不是一种静观的思想或理智,而是人的一种动作或不动作的能力;另方面又认为自由不等于意欲或意志。
理智和意志只是自由的两个前提,而反过来,自由也表现在理智思考和意志行动两方面:“一个人如果有一种能力,可以按照自己心理底选择和指导,来思想或不思想,来运动或不运动,则他可以说是自由的……因此,离了思想、离了意欲、离了意志,就无所谓自由。
不过就有了思想、有了意欲、有了意志,亦不必就有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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