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热天中文网】地址:https://www.rtzw.net
是其中一个例子,但是最难看的例子出现在萨尔维特的作品中。
后一个艺术家自从少年时在卡拉布里亚山上漫步之后,似乎根本没有研究大自然的习惯;我记不得他所画的树枝有哪一幅不是明显的闭门造车,这种非法的变细就是最令人信服的证据。
画家总是感到很窘迫,必须把粗干变成细枝,感到(萨尔维特天性对真理很敏感)树干突然变细是不对的,因此将树干过渡拉长,从而实现变细过程,并且让树干长出一个又一个小枝,直到小枝布满整个画面,最后很不情愿地消失在无处伸展的地方。
其结果是,这些枝上凡是长叶子的地方,叶子显然都得不到足够的支持,其平衡力量足以将树木连根拔起;或者说,假如树枝光秃秃的,那么它们看上去就像某些复杂的海妖的触须,或者一束无限漫长的摆动的海草,而不具备天然树枝的那份坚固、弯曲、支撑与被支撑的优雅。
我承认这在某种程度上是由于萨尔维特对令人毛骨悚然情有独钟所造成的,并且在某些景色中,甚至还是允许的,不过这在更大程度上却是因为对树木的结构一无所知而造成的,这一点碧提宫收藏的风景画“和平在战争的臂膀中燃烧”
就足以证明,画中风景的精神本是宁静而不是令人恐惧,然而树枝却将常见的错误表现到了异常的地步,每一种安排都绝不可能存在,树干根本不足以支撑树叶,哪怕仅仅是片刻。
瓜达格尼宫收藏的画也是如此。
甚至在需要树枝的鬼影效果的地方,也没有违背自然法则的道理。
我在一棵枯死的橡树的真正枝干中,曾发现比萨尔维特最佳的恐怖作品中还要多的幽灵特征;发现和将树枝画得像翼手龙的翼骨一般相比,通过线条的正确组合可以获得更多的恐怖。
为了表现恐惧感觉而背离自然形状是德意志风格;那只胡思乱想而不是合理想象的结果[154],凡是受到影响的都立即堕落到三流水平。
真正伟大的人最明显的特点就是那种不需要作假或者放肆就能令人恐惧的能力。
在丁托列托的“亚伯被杀”
中,被杀的长子的头颅躺在前景的角落,模糊不清,光线照在其呆滞的眼睛上。
头上虽然没有任何夸张,但是这样处理和把画中的所有树木都画成骷髅并且让一群恶魔挥舞着棍棒相比,表现出更多的恐惧,更多的死亡。
奇怪的是在萨尔维特的素描或蚀刻画中,错误比他的油画中的要少;这些素描和蚀刻作品似乎对大自然记忆犹新。
克劳德的情况却并非如此。
只有在大英博物馆中看到他的素描,我们才会对它的犯错能力有一个完全而公正的概念,因为在那些作品中,许多作品的感情和布局都是老年的感情和布局,因此我们几乎不可能把它们表现出的信以为真,亦即他们是十岁男孩之作;这幅画没有色调或色彩帮助,得不到衬托,因此将其虚假暴露无遗。
在国家美术馆收藏的普桑的风景中,暴风雨成为“狄多和埃涅阿斯”
[155]的伙伴;这幅画在前景中,表现出了一种暴行,对凡是认真研究过这幅画的人来说,我想这幅画可以为我省下不少麻烦,用不着继续展示古代艺术的错误。
我对这幅画一点都不怀疑,其色调以及很多处理手段都显示出大师风范,但是前景中的那棵树却具有画树时人手可能犯下、人脑可能想出的违背真理的每一种错误,比这更错误的只有让树木本末倒置了。
这棵树没有树皮,树干既不粗糙,也无特征;树枝不是长出来的,而是插上去的;它们分杈却又不变细,变细却又不分杈,末梢没有复杂的细枝,叶子全都绑在梢头上,就像是扫帚头;最后,也是更主要的,它们显然不是木质的,而是由某种柔软、具有弹性的物质构成,风想把它们抻多长就抻多长,因为它们当中没有人一个有角度的痕迹。
即使是世上最强的风,也不可能把一英寸粗的弯曲树枝扳直。
整个枝干都朝一起弯,同时保持各自的肘弯、角度和天然形状,但是各个部分、各个点却全都受到互相的影响。
欲竖直,则必先上弯,欲下斜,则必先下弯,不管上弯、下弯,弯曲角度都相同;假如张力加在相反方向上,那么树枝在角度消失之前,早就断了。
你会发现倘若小树苗的弯曲很明显,那么很难把它弄直;假如是一根粗大的枝,则根本就不可能。
你也许能把它扳断,但是你不可能把它弄直。
假如你观察最狂乱风暴中的一棵树,你就会发现尽管所有的树枝都在弯曲,但是除了最顶上的枝条和嫩枝,没有一个失去其特征。
因此,加斯帕·普桑通过其糟糕的画作,不但没能够把他的风暴表现得很强,反而使得他的树木看上去很弱;他没能够使他的风变猛,而是使得他的树枝变成了橡皮。
有关植物的这些法则和那些有关水的法则相比,更加不容违背,伟大的艺术家倘若违背了这些法则,则必然会遇到危险,因为它们约束有机结构的法则,而这些有机结构倘若受到干扰,则总是非常痛苦;另一方面,它们和所有法则都有一个共同点:严格遵守法则,但是却得不到正确的结果;受过训练的眼光和在林中的生活比任何植物学知识都有价值。
有关树干生长的知识,上部分杈的那份优雅,都是无法传授的,非经热心观察是看不到的。
每一次画展中,似乎都有成百上千描绘树木的作品,其中有很多都是在大自然中完成的。
三百年前,欧洲所有文明国家都喜欢画树,但是我却要大胆地重复我已经说过的话:除了提香和特纳,没有人曾经画过树干。
总的来说,我认为对树干的肌肉特征的认识,除非是那些曾经研究过人体的人,否则是不完整的;在对那些特征进行大致描绘的过程中,凡是描绘过活的肌肉的画家,很少有人会失败,但是木质纤维所特有的线条只有在森林中,通过仔细观察才能学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