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热天中文网】地址：https://www.rtzw.net
苏序翻了个白眼：“宰相能当饭吃？”
劝他的人便摇摇头走了，背地里叹一句“可惜了那份家业”
。
然而就是这个疯疯癫癫的老头，在景祐三年的那场饥荒里，做了一件让所有“体面人”
都闭嘴的事。
那年眉山先是大旱，接着又遭了蝗灾。
田里的庄稼颗粒无收，米价飞涨，穷苦人家开始挖野菜、剥树皮充饥。
眉山城里的几家富户趁机囤积居奇，把粮价又往上抬了三成。
县衙开了粥棚赈灾，但僧多粥少，每天都有饿死的人被从街角抬出去。
苏序就是在那个时候，打开了自家的粮仓。
他没有上报官府，没有张贴告示，只是让家里的仆人在巷口支了一口大锅，煮了满满一锅芋头粥。
锅前立了一块木板，上头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
“饿了的来吃，吃饱了就走，不用谢。”
起初没人敢上前。
谁知道这疯老头安的什么心？但第一个饿得实在撑不住的妇人端了一碗之后，巷口便排起了长队。
苏序站在门口，亲自给来人盛粥。
他那洪亮的嗓门在这一刻格外温暖：“慢慢吃，锅里还有，不够再添！”
有人端着碗，眼泪掉进了粥里：“苏翁，您这是救命的恩情……”
“什么恩情不恩情，芋头是我自己种的，水是江里挑的，又不值几个钱。”
苏序摆摆手，又给那人的碗里多舀了一勺，“吃饱了好回去干活，日子总要过下去的。”
那场饥荒里，苏家的粮仓从满满当当变成了空空荡荡。
家里的仆人都心疼得直叹气，苏序却像没事人一样，照样每天去江边溜达，遇见熟人就大声打招呼。
程氏看在眼里，心里既敬佩又担忧。
敬佩的是公公的仁厚，担忧的是苏家上上下下几十口人，往后的日子怎么过。
她委婉地跟苏序提过一次，老爷子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程氏记了一辈子的话：
“粮食没了可以再种，人心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所以当苏序说这孩子叫“轼”
的时候，程氏没有反驳。
尽管她隐隐觉得，“轼”
这个字，对于一个刚出生的孩子来说，似乎过于沉重了。
车前的横木，凭轼而观，登轼而望。
望什么？望多远？
程氏不知道。
屋里，那个皱巴巴的小东西已经吃饱了奶，正安静地睡着。
他的小拳头依然攥得紧紧的，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采荇凑过来瞧了瞧，轻声说：“主母，您看这孩子，睡着了还在笑呢。”
程氏低头看了看，也笑了。
窗外的风渐渐小了，铅灰色的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有一束淡淡的天光漏下来，正好落在院子里那棵老梅树上。
光秃秃的枝丫上，不知什么时候冒出了几点米粒大小的花苞，在寒风里轻轻颤动着。
岷江的水声从远处传来，低沉而绵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