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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柏明与他碰杯，声音低沉而深情。
这顿饭吃得极慢，两人聊着些不着边际的闲话。
从永安县开春后的农耕，聊到京城往年的元宵灯会。
酒过三巡，苏云清的脸颊被炭火和酒气熏得微微泛红，眼神也有些迷离。
“大哥，”
苏云清托着下巴，看着程柏明，“你开心吗？”
程柏明放下筷子，隔着长桌伸手，轻轻抚了抚他有些散乱的鬓发，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有你在的地方，便好。”
苏云清愣了愣，随即弯起眼睛笑了。
那笑容在温暖的烛光下，美得令人心动。
这一夜，外面的鞭炮声稀稀落落，但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却有着世间最极致的安宁与温存。
过了正月十五，年味便渐渐淡了，而永安县的春季，也如期而至。
南方的春季与北方截然不同，北方的春是干脆利落的，风一吹，冰雪融，草木便发了芽。
而永安县的春，却裹挟在无休无止的细雨中。
“滴答，滴答……”
雨已经连续下了七八天，天空中总是一片阴沉沉，像是拧不干的抹布。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泥土和霉烂的潮气，墙壁上、地板上都挂着细密的水珠，摸上去一片冰凉黏湿。
“这鬼天气，衣裳洗了三天都不带干的。”
语英一边在廊下搭起炭盆烘烤衣物，一边小声嘟囔着。
苏云清坐在房间也是眉头紧锁，这潮湿的天气不仅让人心情烦闷，连纸张都变得软塌塌的，墨迹洇开，极难书写。
他自小习惯了干燥的气候，哪里受过南方这般潮湿，连续的阴雨，让人心情也不好起来。
午后，雨势稍大了一些，砸在青瓦上沙沙作响。
苏云清忙完了手头的事，揉了揉酸痛的手腕，走出房间。
刚走到院子里，就碰见石湖端着个空碗从程柏明的房里出来，石湖的脸色有些不大好看，眉头拧得死紧，嘴里还叹着气。
苏云清心中一动，紧走几步叫住了他：“石湖。”
石湖吓了一跳，连忙把药碗往身后藏了藏，待看清是苏云清后，才讪讪地笑了一下：“少爷，您忙完了？”
苏云清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走到他跟前，盯着他的眼睛问道：“你后面是什么？”
“没什么，就是一些补汤。”
石湖稳住心神答道。
苏云清伸手，“把碗给我。”
石湖脸色一紧，笑道：“少爷。
大人最近公务繁忙，所以我给他熬了些补汤喝，也没什么事。”
苏云清脸色沉了下来，声音也带了三分威严：“给我。”
石湖没法，只好把身后的碗给了他。
苏云清一闻就闻到了很浓的药味，眉头一皱：“这是什么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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