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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九，永安县的雪终于停了。
虽说积雪开始融化时最是阴冷，但好在天边透出了一线晴光，也平添了几分喜气。
永安县地处偏远，平日里公堂冷清，百姓们日子过得清苦。
可到了过年，衙门里也得有个过年的样。
苏云清一大早就起了床，身上穿了一件半新不旧的鸦青色棉袍，领口滚着一圈雪白的兔毛，衬得他面容愈发清俊。
苏云清站在廊下，发现语英几人正在贴对联。
石湖站在梯子上，正拿着对联往上贴，旁边桃芝手里端着个粗瓷大碗，碗里盛着粘稠粘白的面糊，正冒着热气。
语英扶着梯子，手里还拿着把刷子，正指挥石湖位置。
“往旁边正一点，对对对，就是这里。”
今年永安县的春联，是程柏明亲手写的，字迹风骨挺拔，笔力遒劲，贴在斑驳的大门上，登时让这破旧的县衙后园多了几分生气。
苏云清正看他们忙活着，身后传来了细微的脚步声。
苏云清转过头，只见程柏明披着一件玄色貂裘，正缓步走来。
他眉眼含笑，整个人显得温润如玉。
程柏明看着苏云清，目光柔和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轻声问道：“外面风大，怎么不多在屋里歇着？”
程柏明在苏云清身旁站定，目光看向那幅新贴好的春联，笑道：“怎么样，这字写得可还入眼？”
“风骨极佳，自然是好的。”
苏云清侧头看着他，唇角微扬，调侃道，“不过，这崭新的春联贴在掉了漆的门板上，倒显得咱们这县衙后园越发寒碜了。”
程柏明失笑，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正说着，张五从前衙跑来，对程柏明回禀道：“大人，给衙役们的年货和赏钱都分发下去。”
程柏明点点头，便让他去忙，然后继续和苏云清一块看贴对联。
到了除夕夜，县衙里守岁。
桌上摆了几个简单的家常菜，一尾清蒸鲈鱼，一盘红烧肉，一碟炒时蔬，还有一砂锅热气腾腾的鸡汤。
酒是当地产的黄酒，烫得温热，散发着醇厚的米香。
语英他们几个在偏厅吃，正厅里便只剩下了苏云清和程柏明两个人。
炭火在铜盆里“噼啪”
作响，将屋里烘得暖洋洋的。
苏云清想起之前大哥醉酒的样子，给程柏明斟了一小杯温酒，递过去：“酒多伤身，亦不可多饮。”
“好，听云清的。”
程柏明笑着接过，抿了一口。
那酒液顺着喉咙下去，激起一阵暖意，连带着他深邃的眼眸里也染上了点点笑意。
“大哥，新岁安康。”
苏云清举杯，眼神真挚。
“新岁安康，愿云清此生顺遂，岁岁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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