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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口咬得很实在。
程柏明手背一痛，眉头动了动，却没抽手，只任他咬着。
等苏云清松口，手上已留了两排清楚的牙印。
门外的张五刚好经过，瞥见这一幕，吓得立刻转身就走，连脚步都放轻了。
屋里，程柏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消气了？”
苏云清木着脸：“没有。”
“那还想怎样？”
“你自己想。”
他说完转身就走，半点不拖泥带水。
程柏明坐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出去，也没恼，只把手收回袖中，继续看案上的公文。
只是那页纸许久都没翻过去。
从这一回开始，像是忽然开了个口子。
苏云清对他比从前更不客气了。
先前他多少还有些收着，尤其在程柏明面前，总有一种不自觉的规矩。
如今却像是那点规矩被他自己一口咬断了。
心里不高兴，便直接摆脸；懒得动，便懒得动；有要求，也不再像从前那样绕着说。
那把藤椅后来被他理直气壮搬进了书房，放在最亮的窗边，占了个最舒服的位置。
程柏明回来一看，问：“这不是你房里的？”
苏云清已经半躺上去了，手里拿着那本新找来的闲书，眼皮都没抬。
“你不是要钓我么？”
他说，“饵都下了，我挪个窝怎么了？”
程柏明看了他一会儿，竟也没说什么，只由着他去。
再后来，书房里属于苏云清的东西越来越多。
原先说什么“不许乱放”
的地方，如今藤椅、闲书、玉子、拆到一半的小机关，慢慢堆出了另一种活气。
语英有一回收拾时，忍不住跟桃芝感叹：“公子如今可真敢。”
桃芝低声笑：“那也是大人自己惯出来的。”
这话半点不假。
苏云清那点脾气、使性子、作威作福，真要细说，都是程柏明一点点容出来的。
程柏明嘴上不见得多软，可只要不是正经事，苏云清怎么折腾，他大多都受着。
偶尔真惹急了，也不过沉着脸说两句。
真要罚、真要压，倒一次也没舍得。
永安的风日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外头旧案仍压在暗处，许多还没翻出来的东西藏在地底、卷中、人心里；可院里却先一步有了真正过日子的模样。
多一头羊，多一只骆驼，多一把藤椅，多几样被默许搬进书房的玩意儿，多一口咬在手背上的牙印，也多一点被纵容出来的娇气和脾气。
这些都不算大事。
可也正是这些细碎的小事，让京中那场成亲，不再只是礼数、旨意和名分，而是真正落到了永安这一方院子里，落到了两人朝夕相对的每一天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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