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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英一看便明白了，低声问：“大人叫做的？”
木匠笑道：“是。
尺寸还改了两回。”
苏云清伸手按了按藤面，没说话。
晚上程柏明回来，见他已经窝在藤椅里，手里摊着书，身上盖着薄毯，整个人都陷在椅中，便问：“合适么？”
苏云清本能地想起来，身子刚动了一下，程柏明已先开口：“坐着吧。”
他这才没起。
过了一会儿，才道：“还行。”
程柏明看他一眼：“那就是喜欢。”
苏云清没反驳。
从那以后，他在屋里总算自在了些。
至少程柏明再进来时，他不至于一下绷得像根弦。
夫妻两个吃饭，日子久了，才慢慢摸出彼此的口味。
程柏明不大挑，荤素都吃，清淡些、重口些也都无妨，顶多是多吃两筷子或少吃两筷子的分别，苏云清却不然。
在这大半年，程柏明才一点点摸清他饮食习惯，他不爱煮烂了的萝卜，不吃姜味太重的羹，过甜的点心碰得也少。
羊肉若带一点膻，他便不肯下筷。
有一日，程柏明一早从外头回来。
那夜他去看城西堤段，回来时天才蒙蒙亮，院里的人还没完全起身。
语英和桃芝刚进厨房，听见动静时已来不及通报，他便径直进了内室。
屋里很静，帘子半垂着，光线昏暗。
苏云清还在睡，整个人缩在被子里，连头都蒙了大半。
他一贯有这个习惯，睡觉喜欢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留一点喘气的缝，仿佛这样便谁也不必理会。
程柏明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伸手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他半张脸来。
睡着时，苏云清眉眼都松着，连平日里那点冷淡也淡了许多。
程柏明俯身，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脸，低声叫：“云清。”
床上的人动了动，没醒。
程柏明又唤了一声：“云清。”
下一刻，“啪”
的一声脆响。
苏云清被吵醒了些，怒从梦中起，半梦半醒里连眼都没睁，抬手便照着声音拍了过去。
这一巴掌结结实实落在程柏明脸上，声音又清又响。
门外几个人都听见了，齐齐一僵，面面相觑，却谁也不敢进去。
屋里静了一瞬。
程柏明被打偏了脸，也没躲，只站在那里看着床上的人。
而苏云清显然还以为自己在梦里，打完之后心满意足，脸一偏，又把被子往上扯了扯，继续睡了。
程柏明看了他片刻，竟也没再叫，只替他把被角掖好，转身出了门，去了书房。
外头的人见他出来，一个个低着头，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张五是后来才知道的，差点惊得把手里的茶碗摔了。
“少爷真打了？”
石湖神色平平：“你不是听见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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