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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闹归热闹。
百姓能看见的，也只是榜上那几行字，受贿的受贿，通匪的通匪，失察的失察，勾连的勾连。
案子像是结了。
至少朝廷给出的说法，是结了。
石湖从外头听完消息回来时，脚上还沾着土，一进门便低声道：“小少爷，外头都在说，这回上头办得利落，没几日就把案子收干净了。”
苏云清坐在窗边，手里还翻着一册旧堰簿，闻言只“嗯”
了一声。
等他走了，语英把门掩上，走近两步：“他们外头传说，程大人这回怕是要回京了。”
苏云清这才抬了下眼。
“谁说他要回京？”
语英一愣：“外头都这么猜。
案子既然结了，人总该调回去了吧？”
苏云清把手里的册子合上，语气平静：“他不会回去。”
语英没听明白，却没敢多问。
果然，没过两日，调令便下来了。
不是回京。
而是仍留地方，继续任事。
名义上说的是永安这边案后事务未清，仓册、田册、旧账还需逐一厘正，地方政务也正杂乱，需有熟悉案情的人继续料理。
话说得很体面。
可谁都看得出来，这是不让程柏明回京。
张五听见消息时，当场拍了下桌子。
“我就知道！”
他压着声音骂，“嘴上说是留任善后，其实就是不许大人这时候回京！”
程柏明正在翻公文，闻声抬眼：“拍坏了你赔？”
张五一噎，悻悻把手收回来，过了一会儿才低声道：“大人，您就一点不气？”
程柏明把那份调令放到一旁，神情很淡。
“气什么？”
“他们摆明了防着您。”
程柏明沉默片刻，才道：“防着就防着吧。”
张五不解。
程柏明看着案头那几本尚未整理完的簿册，声音平静：“我原本也没打算现在回京。”
这话一出，张五反倒安静了。
他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不是程柏明被动地留在永安，而是他自己也清楚，这时候回京，没有用。
回去不过是听人把该结的案结完，把该关的门关死。
倒不如留在地方。
地方上的人还在，账还在，旧线也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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