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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人不走，线就不算断。
程柏明得了调令的次日，亲自去了一趟他暂住的院子。
院门半掩着，语英正在廊下晒几册旧河工簿，见他来了，忙让到一旁。
“程大人。”
程柏明点了下头：“云清呢？”
“在后头看堰图。”
话音刚落，苏云清便从屋里出来了。
他换了身素净常服，肩上的伤已养得差不多，只是脸色还淡。
手里拿着一卷旧图，边角压得平平整整，显然方才确实在看。
程柏明扫了一眼：“调令下来了。”
“我知道。”
苏云清道。
“我不回京，继续留在永安。”
苏云清半点不意外，只道：“比我想得还快些。”
程柏明看着他：“你呢？你想回去吗？”
苏云清道：“不想。”
程柏明问：“所以你还是留在永安。”
“嗯。”
苏云清应了一声，“还有那么多事没弄完呢。”
程柏明看了他片刻，只道：“也好。”
从那以后，永安城里很快便知道，程大人没走。
不但没走，还照旧办事。
只是和先前不同，这一回他不再碰那些已经被定过性的旧案卷宗，转而把精力都放在更琐碎也更扎实的地方政务上。
田亩争讼，秋粮核册，河堤修补，样样都要过手。
张五起初还有些不服气。
“好好的案子查到一半，转头就去看秋粮簿子，我怎么想都憋屈。”
李奇听了，冷笑一声：“你懂什么？”
“你以为案子只在卷宗上？”
“田册、仓册、桥道、河堤，哪一样不是案子？”
张五被噎得一愣。
李奇把一册旧簿丢给他：“你若真把这些看明白，就知道地方上的根在哪里。”
张五抱着簿子，半懂不懂，却到底没再抱怨。
另一头，苏云清也回归他原本的事上。
他去看旧堤决口，去核桥墩旧样，去翻多年无人细看的河工底册，也去走那些早已废弃的旧渡口，旧仓道。
时间如河入海，一去不复返，很快就要过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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