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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里的人来得很快。
比他们预料得还要快。
第三日午后，永安城外便有仪从入城。
前头是州衙差役清道，随后跟着几名奉命下来核案的官员，车马不算张扬，气势却半点不小。
张五隔着门缝偷偷看了一眼，回来时脸都皱了。
“真来了。”
他压低声音，“瞧那架势，倒不像来接案，像来收口的。”
陆怀章正在整理卷宗，闻言头也不抬：“你现在才看出来？”
张五张了张嘴，没敢再多说，只转头去看程柏明。
程柏明已换了官服，肩伤被衣料遮得严实，神色一如往常冷淡。
“请进来。”
他说。
这一声落下，屋里几人心里都明白，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来的人并未在永安久作停留，只在县衙中核看卷宗、问过几轮口供，又召程柏明单独问了话。
他们翻卷宗时看得很细，问起来却很有分寸。
张五在外头等得心焦，等人终于出来，忍不住低声骂道：“他们这是查案？我瞧着倒像专挑能结的地方看。”
陆怀章在旁边神色淡淡：“不然你以为他们下来做什么？”
张五咬了咬牙：“那咱们辛辛苦苦翻出来的这些。”
“能定罪的，自然会定。”
陆怀章打断他，“至于不能写在明面上的，本来也没指望他们去写。”
张五一噎，憋闷得说不出话。
傍晚时，来人给了准话。
案子便按现有证据定。
陈松受贿通线，赵庆暗抄仓账，刘二私放严五入城，邱掌柜与严五勾连，借仓册、旧账与盐路做手脚；永安官吏失察失防，责成州县严办。
这结论一下来，县衙里反而静了。
张五站在廊下，脸色难看得很，半晌才道：“果然，到这儿就算结了。”
程柏明站在窗边，听完没什么反应，只淡淡道：“明面上，是结了。”
陆怀章抬眼看了他一眼。
程柏明转过身，声音不高：“卷宗既然已经交上去，他们想看到的，也已经看到了。
接下来，该怎么善后，是我们的事。”
张五这才慢慢回过味来。
不是认了。
是让他们觉得，事情已经到此为止了。
京里的结论下来后，永安城里安静了几日。
榜文贴出去时，衙门前照样围了不少百姓。
有人骂陈松黑心，有人骂邱家作恶，也有人说严五这种人，死一百回都不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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