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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五在旁边端着热水，左右看看，大气也不敢出。
程柏明靠在榻边看着，半晌只道：“快些。”
苏云清没应声，低头解开袖上布带。
伤口边缘已经有些发白，显然撑了太久。
陆怀章替他重新上药，动作不算轻，语气更不客气：“一个两个都不把自己当人看。”
张五听得眼皮直跳，默默低下头，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等药重新换好，苏云清才继续把余下两页抄完。
到天将亮时，正卷与副本终于分清。
该入官档的，封进卷中。
该留在手里的，也各自收妥。
程柏明把最后一册卷宗合上，按了按封皮，声音有些低哑：“明日就送州衙。”
陆怀章点头：“程序上不会有错。”
张五也道：“赵庆、刘二那边，我亲自盯着，不会让他们串供。”
苏云清把最后一页副本收起，轻轻吐出一口气。
南乡失手，旧包未全毁，严被拿。
这一封短短急信，终究还是把藏在暗处的人，一个接一个地逼了出来。
如今永安这一条线，已收得差不多了。
剩下的，不是他们今夜能办完的事。
窗外天色一点点亮起来，晨光透过窗纸落进屋内，把案上的卷册照出一层淡白的边。
程柏明看着那摞即将上呈的卷宗，忽然道：“他们会以为，到这里就该结了。”
苏云清拢了拢外袍，声音平静：
“那就先让他们这么以为。”
程柏明抬眼看他。
苏云清道：“只要卷送上去，总会有人伸手来接。
到那时，是想结案，还是想灭口，便都看得见了。”
陆怀章目光微凝，随即缓缓点头。
张五没全听懂，却也知道，这不是结束。
只是这一局，先收到了这里。
程柏明低低应了一声：“好。”
这一声落下，屋中再无人多言。
天亮之后，该抓的人还要押，该送的卷宗还要送，该封的旧账也还要封。
但至少今夜，他们总算替这桩案子留住了该留的东西。
永安这一局，到这里，才算真正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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