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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迹瘦硬：“鱼肝油。
西洋提炼，治雀目。
不必谢。”
没有署名。
他以左手将窄条展开，与visio瓶并置在箱底。
指腹碾过字迹，收笔处往下压，和枕底那些字条的笔锋一样。
他不分析，只是碾着，像碾一道结痂的疤。
碾到第三下，指腹触到瓶底一圈凸痕，涩的，像烧裂的釉边。
一样的触感。
箱底还沉着几只空瓶，标签撕去一半，瓶底浅白的痕。
他从未细究。
他将visio瓶与字条叠好，塞回箱底。
他再度触到瓶身裂口，瓷边锋利，血珠凝在指腹上，他没有擦，只是以拇指腹按了按，按得很重，像要把那道裂口按进皮肉里。
寅时初，纸门缝下塞进一张纸。
土方以左手去够，指腹触到纸角，糙的，是幕府的官纸，印着水纹。
展开，纸上没有署名。
只有一行字：
幕府官船，明日辰时从横滨出港。
没有收件人，没有印鉴，像一张空白的船票，谁填上名字，谁就能离开这战场。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左手将纸凑近烛火。
纸角被烤得发卷，发出很轻的滋声，像药汁沸溢时的响。
纸角发脆，一碰就要碎。
他没有碰，只是看着那行字在火光里扭曲，像四滴将凝的墨。
他没有烧。
火光将“横滨”
二字照得发虚，边缘发卷，像谁以指节在宣纸上按了一道湿痕。
将纸搁在案角。
然后以左手将箱子合上，桐木盖子磕在箱沿，发出很闷的一响，像刀入鞘时的最后一寸。
门缝底下漏进一线风，细的，凉的，像谁以指尖从门外探进来，又收了回去。
他没有起身去关门。
火还没灭。
他也没睡。
门轴还发着涩，像谁以齿尖咬住一颗没熟的梅，酸得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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