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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慎听了一会儿，走上前查看阿骨力锻打的铁片。
谢倬亦走上前，拿起阿骨力锻打的那片铁，又在灯下看了看王铁匠的活计。
两块铁片对比看来，王铁匠的犁铧更厚实规整，阿骨力的刃口更锋利流畅。
一时间也说不上谁好。
谢倬没有说话，将此事交给周慎来评判。
周慎放下手中铁片，道：“这有什么可争的？将两块铁片装上去，就地实验一番，看看谁的更好用不就是了。”
周慎当即领着众人到了庄院后的荒地。
王铁匠先动手。
他将自己的犁铧装在一副旧犁架上，牵来一头黄牛套上。
王铁匠扶着犁，一声吆喝，犁铧破土而入，行得沉稳有力，翻起的土块均匀厚实，一垄下来，垄沟笔直如线。
几个老农蹲在地头看了，纷纷点头：“这铧好，省牛力，垄也正，种什么都使得。”
轮到阿骨力。
他将那刃口锋利的犁铧装上。
黄牛起步，犁铧入土极快，竟比王铁匠那副省了三分力气就翻到了垄尾。
翻出的土块虽然小些，却更松散，用手一捏便碎成细末。
一个老农蹲下来抓起一把土，眯着眼睛说：“这土碎得匀，要是赶墒情，这法子出苗只怕更快。”
众人围上来细看。
王铁匠的犁铧深翻力强，适合开荒硬地；阿骨力的犁铧入土轻快，适合熟地松土。
一个耐得住石头，一个省得了牛力，各有所长。
王铁匠梗着脖子不说话，阿骨力也抿着嘴，但两人的目光都不像方才那样带着火气了。
谢倬看了周慎一眼，周慎这才开口道：“既然各有各的好，那就都留下。
什么地用什么犁，什么土用什么法子。
手艺不分胡汉，好用便行。”
周慎又看向阿骨力，道：“你既然有这手艺，以后就不用去西郊栽树了，留在这里铸铁吧，原材料县里会先借给你，往后卖了银子归还县里，银子还清后赚多少都算你自己的。”
阿骨力听周慎如此说，脸上闪过一丝开心。
他本就生得不够强壮，只善于使巧劲，开荒种树太过劳累，他不爱做，如今分配到铸铁的差事，那他自然愿意。
周慎处置得妥帖，谢倬看在眼里。
待人走后，谢倬对周慎道：“人各有所长，往后对迁进来的胡人做一个能力调查。
明日开始，每日评出一件好器物，制作者赏布一匹、酒一坛。
不论胡汉，只看手艺。”
周慎连连称是，道：“谢丞所言有理。”
此事初初定了，次日清晨，谢倬刚起身走到县口，就看到几个小孩扭打成一团。
原来，是几个汉人小孩把一个大眼睛的羯族孩子按在地上，嘴里喊着“羯奴”
“杂胡”
之类的字眼。
谢倬一把将那几个孩子拎起来，让那羯族小孩站在自己身边，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你们干什么？”
一个稍大的汉人孩子梗着脖子说：“他偷听我们学堂讲课！
胡人的孩子才不配学我们汉人的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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