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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在那一瞬间跳了一下，谢倬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齐长史……”
齐长史，齐崔如。
魏国长史，冉闵的心腹之一，主掌文书机要，朝廷上下，没有人不给他几分面子。
说起来，他确实很有几分看不上谢倬。
卢春慢慢站了起来。
他的脸色也很难看，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在体内蔓延开来。
跟着主子一起创立大魏的老臣，竟然会做出背叛大魏的事。
他很清楚，以主子的性子，绝不会放过他。
谢倬看着疤脸，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
“卢春，把人带回邺城，交给王上处置吧。”
卢春押着疤脸走了。
黑松林里渐渐安静下来，士兵们打扫着战场，将匪徒们一个个绑了，押到一旁等候发落。
几个民夫被从翻倒的车底下拖出来，有的受了伤，正被军医救治，有的只是受了惊吓，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谢倬站在那堆沙砾旁边，蹲下身，抓起一把，让沙粒从指缝间慢慢流下。
火光映照下，那些细碎的颗粒闪烁着暗淡的光，粗糙、冰冷、毫无生机。
卢春处理完疤脸的事，大步走回来，站在谢倬身后。
他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谢丞，您不回邺城？”
谢倬将那把沙砾慢慢抖落干净，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来。
“不回，时间太紧，我追上粮车，直接去临水县。”
卢春皱眉看了眼不远处的疤脸，道：“我跟您一起去临水吧。”
谢倬回望了他一眼，眼神复杂。
但还是道：“也好。”
先前迎战的校尉接过了押人回邺城的活儿，他趁着空挡拉过卢春到一边，低声问道：“这到底怎么回事啊？粮去哪儿啦？”
卢春指了指谢倬的背影：“丞相早有预料，这是故意设计引出劫持粮草的人。”
从一开始，那四十辆装满沙砾的车就是一个饵。
真正的三万斛粮，在离开陈留的前一个夜晚，就已经被分装成小批，由卢春暗中送到了某个安全的地方，再由谢倬事先联系好的人分批转运回邺城。
而这四十辆大张旗鼓北行的粮车，从始至终，都是一个靶子。
一个用来引诱藏在暗处的敌人的靶子。
“可是卢大人，”
校尉的嗓音有些发紧，“丞相怎么知道有人要动手？还有……他早知道是朝中的人弄得鬼？”
卢春颔首道：“运往临水县的粮草连番出事，若无朝中要员，又怎么会知道粮草具体的运送时间、运送路线呢？丞相正是因为对此事有疑虑，这才提前禀明王上，设计了这一出引蛇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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