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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搬完第三张或第四张办公桌的时候,我感到有点累了。
好在这几天人在旅途,我没有像平常那样举重,所以我倒也喜欢搬东西这样的锻炼形式。
我问了几个年轻的激进分子,他们是否知道哪里可以弄到杠铃。
我看他们一下子警觉起来:也难怪,我们是美国人嘛。
他们要么是不懂英语,要么假装不懂,依然说他们自己的语言。
一个年长的激进分子对搬家一事表示了短暂的抗议,与弗洛伊德辩论起来,听上去言辞相当激烈。
苏西在一旁开始呜呜地叫起来,那头熊围着老人的脚踝不停打转——就像她要把鼻涕擦在老人的裤管上似的。
老人于是就冷静了下来,往楼上爬去——他当然知道苏西并不是一头真正的熊。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多电话机?”
我问,因为我们从来没有听到电话铃响,一次也没有听到过——一整天都没有响过。
“他们总往外打。”
苏西说,“我想他们喜欢打威胁电话。
我没有他们写的时事通信。
我不喜欢他们搞的政治活动。”
“他们的政治主张是什么?”
弗兰克问。
“改变一切。”
苏西说,“一切从头开始。
他们想把过去一笔勾销。
他们想来一场全新的游戏。”
“我也想。”
弗兰克说,“这主意听起来不错。”
“他们的样子很吓人。”
莉莉说,“他们低下头朝你看来,好像在盯着你看,实际上并没有看见你。”
“呃,你太矮了。”
苏西说,“他们肯定看见我了,他们老是看我。”
“其中一个人老盯着弗兰妮看。”
我说。
“我不是这个意思。”
莉莉说,“我的意思是,当他们拿眼睛看你的时候,他们并没有看到你这个人。”
“那是因为他们正在思考如何改变这一切。”
弗兰克说。
“人呢,弗兰克?”
弗兰妮问,“他们认为人也可以改变吗?你也这样认为吗?”
“可以改变的。”
苏西说,“就好比我们到最后都会死。”
悲伤使一切变得亲密起来;我们为母亲和艾格的死感到无比的悲伤,在这样的悲伤中,我们了解了那些激进分子,了解了那些妓女,好像我们以前早就了解了他们一样。
我们是一群失去亲人的孤苦孩子,在妓女眼里,我们失去了亲爱的母亲;在激进分子眼里,我们失去了金子一样珍贵的弟弟。
所以,激进分子和妓女们对我们很好——他们这样做,是为了减轻我们失去亲人的忧伤,减轻我们看到弗洛伊德旅馆的这些状况而感到的另一份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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