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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内加指出:“如果除理性之外再没有其他品质属于作为人的人,那么,理性就将成为人的一种善,抵得上所有其余的品质。”
这意思是说,理性是人的真正的或本质性的特征,与之相比,其他任何品质都是偶然的。
存在的勇气是肯定人自己的理性本性的那种勇气,而不是强调我们身上偶然性的东西。
显然,在这种意义上,理性指向处于中心的人格,并包括了所有的精神功能。
推理作为一种从人格中心分离出来的有限的认识功能,是绝不可能创造勇气的。
一个人不可能通过论证而取消焦虑。
这并不是心理学的最新发现,斯多葛主义者在赞扬理性时也知道这一点。
他们知道,只有通过普遍理性所具有的力量(在智者身上,这种力量胜过欲望与恐惧),焦虑才可能得到克服。
斯多葛勇气是以个人中心对存在的逻各斯的服从为前提的;它是对理性所具有的神性力量的参与,因为它超越了**与焦虑的领域。
我们自己的理性本性与存在—本身(being-itself)的理性本性是统一的。
存在的勇气是这样一种勇气,它不顾我们内心与这种统一相抵触的一切,而对我们自己的理性本性做出了肯定。
那种与智慧的勇气相抵触的便是欲望和恐惧。
斯多葛派建立了一种深刻的焦虑理论,这种理论也使我们想起新近的分析。
他们发现,恐惧的对象就是恐惧本身。
塞内加说:“畏惧之外无所畏。”
而埃皮克提图(Epictetus)说:“因为可怕之物并不是死亡和艰难,而是对死亡和艰难的畏惧。”
我们的焦虑替所有的人和物戴上了可怕的面罩。
如果我们揭下这些面罩,那么,这些人和物的本相就显露出来,它们给人的畏惧也就消失了。
甚至对于死亡也是如此。
既然我们的生命每一天都要被夺走一部分——既然我们每一天都处于死亡之中,我们停止生存的最后那一刻本身并未带来死亡;它仅仅完成了死亡的过程。
与这最终时刻相联系的恐怖只是一种起于想象的东西。
当把我们投射给死亡的恐怖面罩摘掉后,恐怖也就消失了。
那创造了面罩并将其戴在人和物之上的,是不受我们控制的欲望。
塞内加预示了弗洛伊德的力比多学说,但弗洛伊德理论的含义要广泛得多。
弗洛伊德区分了两类欲望,一类是受限制的自然欲望,另—类起于错误的意见,是不受限制的。
其实,这类欲望并非不受限制。
在其正常的性质上,它要受客观需要的限制,因而是一种可以得到满足的欲望。
但人的有歪曲变形能力的想象能超越客观的需要(“一旦迷途,你的漫游就失去限制”
)与任何可能的满足。
是这种想象而不是欲望本身,产生了“指向死亡的不理智的倾向”
。
那不顾欲望与焦虑而对人的本质存在的肯定,就是在创造快乐。
受塞内加的激励,卢西留斯(Lucillus)把“学会怎样感受快乐”
作为他的课题。
他所指的快乐不是那种因欲望满足而产生的快乐,因为真正的快乐是一种“严肃的东西”
;他指的是一种心灵的幸福,这种幸福是“超越任何处境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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