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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在这种普遍的漠视中每一个人依然怀有一种静谧的渴望深入到人的心灵之中,能被某人“看见”
,带着爱意地理解他、感受他,觉察他,难道不是这样吗?而且每个人难道不是看到自己上百次地不被理解、被疏忽,被忽视?对所有人来说,带着一颗渴望的心开始,最后一无所得,徒劳地为他人而实存,不被人看见、不被感觉到、不被照应,不被重用就遭到拒绝,这难道不正是生活中普遍而巨大的失望吗?
这就是人的命运。
但是,当我们考虑到,每个人的心底都明白他人渴望受到关注的目光,但依然连看都不看一眼就擦身而过,每个人都是带着隐痛独自承受孤独,这难道不是荒唐至极吗?
难道仅仅只是自身生活的匆忙与不和睦阻碍了每个人,或者也还是由于价值目光的狭隘、个人自我迷恋的锁链、缺乏伸手的能力?
毫无疑问,除了所有本性上的自私自利,除了人的畏惧与虚假的自大外,首当其冲的就是没有能力道德地“看”
。
我们不知道,我们每天漠视了什么样的财富,我们丝毫感觉不到,我们丢失了什么,什么东西从我们手中脱落,从而使得我们从旁边走开。
因此最高的生活价值的丰富性就浪费在我们身上。
我们所渴望的,就是在不可胜数的人心中为我们而在那里的东西。
但我们却任其消失,最终自己也两手空空地走开。
人的伦理性情的丰满充沛病死在伦理目光的贫乏与无教养上——这种伦理目光就是对同一个人就用同一个人的性情来看它。
这张图像在宏观上难道不会以扩大化和粗糙化的形式再现?在宏观中难道也不存在伦理的参与和理解,也有宏观上的漠视?在国家生活中党派的特殊主义不就是同样的东西,世界历史上大国的沙文主义不也是同样?一个民族好像瞎了眼一样对其他民族的独特性与世界天职失去判断力,但党派精神对反对党的合法性与政治价值是盲视的。
每个利益共同体仅仅知道自己的目标,仅仅为此而生活,并将整体生活连同个人生活都套在其中。
这样一来,个人生活也就从整体的真实生活旁边走开;这种生活对他并不神圣,而且他的组织的生活,正如他发现的那样,仅仅被禁锢在他的时代与他的理解力的狭隘套路内。
没有人眼看着生活在构成整体本真生活的巨大联系中,也没有人能敏锐地觉察到历史的脉搏。
但是,每个人都身处历史之中,并参与和插手了历史的表演,并有资格成为整体生活的见证者与共同缔造者。
他生活着,却漠视他的时代,漠视其时代的价值和使命,漠视其时代的独特的、仅只对于他以及他同时代人才有的本真生活。
一个时代,拥有如此过量的党徒与党领,却严重缺乏忠诚的公民与政治家,这不让人感到奇怪吗?
不过此外还有一种历史意识,即历史科学,它重建了整体。
但是这种意识却跟不上历史生活的步伐,它总是事后才从已逝生活的踪迹中重建历史生活,出于对遥远过去的模仿呈现出一个苍白的整体图景,即早已从我们生活中走过,再也不会成为我们生活的那些东西的图景。
历史意识来得太迟。
它不能代替同时代人参与的价值意识。
它缺乏身临其境的直接性和参与的高度热情。
模仿者的兴趣不是与历史生活相匹敌的关联物;他的爱再也帮不了过去了的生活,而过去了的东西也不会再爱他。
微观的伦理世界与宏观的伦理世界看起来具有惊人的相似性。
它们相互映衬,比天真的人愿意相信的要可靠得多。
谁作为单一的人不带爱意地打量自己,那他作为国家公民就会产生错误认识并心怀憎恨,而作为世界公民就会诽谤中伤、挑拨离间。
对人的漠视,对共同体的漠视,对世界历史瞬间的漠视——这就是这同一种性情的同样的面目,同样的到头来两手空空,一无所获,同样的自我谴责和自我否定。
这就是价值失明与价值浪费。
只此一次地给予一代人的东西再也不会再次给予它,亦不会重返另一代人;就如同当时的瞬间充盈只能一次性地给予个人一样。
而就如同在人的存在的形而上学意义上的造孽,与在生命意义上的造孽是同样的,都同样荒谬。
八、现代人
如果说有对价值意识的唤醒这件事,那么这就是我们时代亟须做的事情。
这在多大程度上是可能的,无人能够预测。
从哲学上来唤醒就很难做到,不过,这也还是哲学分内的事。
有一些偏见,只有哲学才能根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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