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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看向太后，太后僵硬地点了点头。
昀献帝一笑，道：“儿臣是什么样的人，您也知道。
穷奢极恶、沉迷酒色、昏聩无能、好大喜功、喜怒无常——百官们心里怎么想的，儿臣都明白。”
太后沉默着。
昀献帝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往下说，“儿臣也没放在心上——儿臣本就不是当皇帝的料。
赶鸭子上架一样，坐了这个位置，确实是母后您的功劳。”
他注视着太后，一字一句说到：“可儿臣也没求您帮我，如今您坐镇德安宫，普天之下没有比您更尊贵的女人，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有一点——请您以后别再对朕指手画脚。
且不说后宫的事情——”
昀献帝唇边露出嘲讽的微笑，道：“朝政您也别掺和。
您即便贵为太后，也还不到垂帘听政的时候。”
太后面色一僵，她顿时忘却了那恐惧，忍不住就要出声斥骂，却被昀献帝接下来的话打断了。
他几乎是残忍地笑着，语速缓慢，足够太后听清楚每一个字：“要知道，您心目中的完美儿子——聪慧过人、有储君之仪、绝不像儿臣这般昏庸无能的岑之升。
您的端明太子，已经死了，死在了一碗八宝银耳汤上。”
“啪！”
一声脆响。
太后站起身，手还抖着——这是今夜昀献帝挨的第二个巴掌。
她怒视着昀献帝，恨恨道：“我当初就不应该让你活着！”
太后那一巴掌用了全力，昀献帝的头歪向一边，他抬头，白皙的脸上出现了清晰可见的红印。
昀献帝轻轻抚上侧脸，那里火辣辣的疼——比刚才要用力啊——他微微一笑，对着震怒的太后，轻声说到：“那三年前你要找谁来接替端明太子呢？”
太后一愣，她看着面前昀献帝。
他放下手，侧过脸，精致脸上带着有些可笑的红印，昀献帝转头撇开实现，眼神悠远，神色淡漠。
风吹动树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风铃声清脆干净。
太后听见他如此说：“你不要弄错了，我是岑之恒。
看着我的时候，不要想到岑之升。”
太后怔怔地看着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了半合的窗子。
他未穿戴整齐，一头黑发披在身后，月白色中衣称得他肤色不似人类般白皙。
昀献帝轻叹一声。
低低的呓语在寝殿内盘旋回绕。
“你眼中的我，本就是自地狱烈火中爬出的恶鬼。
既然恐惧厌恶，就不要做出慈母的样子，更不要自欺欺人，把我当成端明太子，嘘寒问暖处处体贴关照。”
“这只会恶心你我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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