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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的纱帐被撩开别住，昀献帝能感受到从窗外吹进来的风抚在脸上。
像极那个烟行媚视的女人的手，若即若离。
昀献帝闭上眼，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再睁眼时，他看见太后那双眼睛里含着光，含着对一个逝去之人的深深留恋。
昀献帝垂下眼帘，他看见太后的手伸过来覆盖在自己的手上。
太后的手保养得当，但昀献帝却能感受到这只白皙的手并没有看上去的柔嫩。
太后轻轻拍了拍他的手。
昀献帝抬眼看她。
又一次直视着昀献帝的眼睛，太后忍不住闭了闭眼，她的眼睫轻轻颤动着。
昀献帝笑了一下。
太后再睁眼时，她看到的是昀献帝含笑的眉眼，戏谑又漫不经心。
太后看着这个至今仍然感觉陌生的儿子，看见他脸上带出嘲讽，漂亮的嘴唇吐出自己最无法面对的字眼。
“儿臣可不是您的之升。”
乍然听到这个名字，那似乎已经愈合的伤口，又被人猛地扒开，血淋淋地不能直视。
太后只是怔怔地看着他。
昀献帝抽出手，轻轻抚上了她的脸。
太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和厌恶。
那精致脸上的笑容，扭曲成了恶鬼。
那个夜晚，隐藏在黑暗里的猛兽、恶鬼，咆哮着往自己身上扑过来的场景，仿佛再次重现了！
那张狰狞的脸上，只有眼睛清晰可见。
看不见眼白的眼睛，虚无一样的黑，像无声的漩涡，把人的魂魄吸进去，吞噬殆尽。
令人窒息的惊惧涌上太后心头。
二十四年前，分娩前夜她梦见的从自己身体里钻出来的、本不该存在的、多余的那只来自黑暗深处的恶鬼，此刻再度出现在她面前——这只恶鬼穿着龙袍、身体里流着自己的血，他甚至和自己的孩子长得一模一样！
太后的身体，不可自制地颤抖起来。
昀献帝掌心下面那张细微抽搐的脸上，精心扑上的细腻白粉仿佛会掉落一般。
他笑了笑，道：“您在害怕？怕什么？是儿臣，让您感到害怕了吗？”
他贴着太后脸的手，异常冰冷。
太后觉得有什么东西压住了胸口，沉重至极，她几乎是用尽力气，才说出一句：“孽子！”
昀献帝移开手，但那摄人的视线却紧盯着太后，不容她有一丝闪躲。
在这诡异莫名的视线注视下，太后的额上渐渐地显出了细汗，她颤抖的身体像是风中飘摇的蜡烛。
昀献帝终于移开了视线，他看向手边花纹细致的雕花龙床。
他声音平缓，像平静的深海，暗里却汹涌澎湃，暗礁处处：“您怕的是什么，儿臣也还知道一点，就不细说了。
只是，母后您说了这么久，也让儿臣说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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