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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他很小，小到还够不着帝家的餐桌。
父亲很少回家，偶尔出现的时候也是满身酒气和女香。
母亲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绣花，头也不抬，只是说了一句“回来了”
就不再开口。
姐姐那时候已经开始在家族会议上旁听了，她坐在父亲的下手位，面无表情地翻着一沓又一沓的报表。
他记得有一年冬天，他生了病，高烧不退。
母亲守了他三天三夜，姐姐放学回来的时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什么都没说，转身回房间了。
但半夜他醒过来，看见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下面压着一张便签纸，上面只有两个字：“喝了。”
他认得出姐姐的字。
她对他好的时候，从来不多说一句话。
但她对他不好的时候……帝临渊闭了闭眼。
他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姐姐和他之间变成了对手。
明明流着相同的血，一起在这个偌大的、冰冷的宅子里长大，但后来他们站在了长桌的两端，像两个随时准备把对方推下悬崖的敌人。
他争。
她压。
他再争。
她再压。
像一场永远不会结束的拉锯战，谁先松手谁就输。
直到今天。
直到他看到那辆黑色轿车驶进棠园大门，副驾驶座上坐着他的“猎物”
，而驾驶座上坐着他的亲姐。
那一刻他的第一反应是愤怒——我的东西，为什么会在你的车上？但紧接着，那种愤怒之下冒出了另一个声音，很轻，像一根针扎在软肉里：
“你在气什么？气她抢了你的人，还是气她有了人却根本没告诉你？”
帝临渊睁开眼。
他拿起车钥匙，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推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几个员工看见他走出来，立刻低下头让开道路，大气不敢喘。
他走过的时候，带起一阵冷冽的风。
“Boss——”
有人刚开口想说什么，被旁边的人一把拽住了袖子。
那人闭嘴了。
帝临渊没有看他们。
他走进专用电梯，按下地下车库的楼层。
电梯门合拢的时候，镜面门板映出他自己的脸——眉眼锋利，下颌紧绷，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他看起来像是在生气，但他自己知道，那底下还有什么别的东西在翻涌。
他很少承认自己困惑。
但此刻他确实困惑。
他不确定自己为什么要赶去老宅。
是去把落声“要回来”
？是去质问姐姐“你什么意思”
？还是……只是去看看，看看她们站在一起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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