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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
雷声又滚过天际的时候，她的身体还是不受控制地瑟缩了一下，她的脑袋往帝洛神的颈窝里埋得更深了些，温热潮湿的呼吸扫过她锁骨上残留的旧痕。
帝洛神低头看着怀里那颗黑发蓬松的脑袋，感觉到她的颤抖渐渐缓了下来，她收紧了手臂，手掌轻轻拍着落声的肩胛骨，一下一下，节奏缓慢而规律。
“不怕了，”
她说，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雷声而已。”
但落声的怕不是因为雷声，帝洛神不知道，落声缩在她怀里，闭着眼，脑海里翻滚着上一世的画面。
每一次雷声，都是帝临渊出现在地下室门口的信号，铁门被推开，脚步声从楼梯上下来，然后是锁链被扯动的声响。
她被扣在墙边，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见雷声和脚步声交错着滚进耳朵里。
雷声越大，他来得越频繁，她花了三年时间才建立起一种条件反射——雷声等于帝临渊，帝临渊等于疼。
重活一世，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强大了，强大到不会被这种生理性的恐惧支配，但雷声响起来的那一瞬间，她的身体比她的脑子更诚实。
她缩成一团的时候，心里甚至涌上一阵恼恨——恨自己还是这么没用，恨上一世的阴影到现在还缠着她不放。
但帝洛神的手在她肩膀上轻轻拍着，缓慢的、有节律的、带着温度的那种拍。
那些细碎的轻响覆盖在雷声之上，像一层薄纱，把那些沉重的声响变得模糊了。
落声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帝洛神觉得怀里的人安静了很多，她低头看了一眼，落声的睫毛垂着，呼吸均匀地铺在她的皮肤上，不再发抖了。
帝洛神松了口气，刚想把手收回来——落声的身体动了动，下意识地往她怀里又拱了拱，像一只找到了暖和角落的猫。
帝洛神的手顿住了，她看着落声安静的睡脸，看着她嘴角那抹极小极浅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她忽然想起原主记忆里一个很久远的片段。
小时候的帝洛神总是熬夜，温如棠怕女儿睡不好，就坐在她床边，轻轻拍着她的背，哼一首动画片里的歌，那首歌帝洛神只记得几句了，此刻不知道为什么，那些模糊的歌词忽然浮到嘴边。
她张了张嘴，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怀里的人：“看看星光，看月亮，看看我的心……月亮代表我的心，梦想是片秘密……”
她哼得很小声，调子也不太准，断断续续的，像是从记忆深处打捞上来的碎片。
但落声的呼吸在那个不成调的旋律里变得更沉了，攥着她睡衣袖口的手指慢慢松开，手掌松松地搭在她的手臂上。
雷声还在远处的天际翻滚，但卧室里安静下来了。
帝洛神哼完那几句，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落声睡着了，睫毛安静地覆在下眼睑上，嘴唇微微张着，呼吸绵长而平稳，嘴角还挂着那抹很浅的弧度。
帝洛神看着她，不知道为什么，刚才那种慌乱和窘迫散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自己也说不清楚的感觉。
像是……安心。
很奇怪，她穿到这个世界还不到三天，一切都陌生得让她想缩回前世那个破出租屋里去。
但此刻怀里抱着一个暖呼呼的人，听着窗外的雷声从近到远地滚过天际，她忽然觉得这个陌生的世界好像也没那么吓人了。
她打了个哈欠，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眼皮沉得抬不起来，她最后看了一眼落声安静的侧脸，然后闭上眼，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发顶上。
薰衣草和洋甘菊的精油味道还弥漫在空气里，混着落声头发上淡淡的花香。
帝洛神想着明天要做什么——要跟母亲好好聊一次，要弄清楚帝家的产业到底有多少，要搞清楚那个“渣男”
现在在哪个角落等着登场——但这些念头在她脑海里转着转着就散了，像是被热水冲开的泡沫，还没来得及成形就化成了更深的睡意。
她没有注意到，怀里的人在她呼吸变得均匀绵长之后，悄悄睁开了眼。
落声抬头，借着床头灯微弱的光线，看着帝洛神睡着的侧脸，她的下巴搁在自己头顶上，手臂松松地环着她的腰，呼吸扫过她的发顶，温热而平稳。
落声看了她很久，久到窗外的雷声已经完全停了，久到乌鸦重新落回房檐上，羽毛抖落雨水的声音在窗外沙沙地响。
然后她弯起嘴角，把头重新埋进帝洛神的颈窝里，闭上了眼。
那个笑里没有算计，她自己也没有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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