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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开了十来年了。
车是自己的，挂靠在公司，每个月交点管理费。”
老周说话不紧不慢的，声音不高不低，听起来很舒服，“你呢？王姐说你在贸易公司做会计？”
“对，去年刚跳槽的。
之前在一个小物流公司，工资太低，就换了个地方。”
“做会计好，稳定。”
老周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茶壶给曹岳倒了一杯茶，“这工作能一直干到退休，不像我们跑出租的，一天不开车一天没收入。”
曹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了他一眼。
这个男人说话实在，不吹牛，不画饼，跟她以前见过的那些张嘴就是“我有个项目”
“我跟某某领导特别熟”
的人完全不一样。
“你闺女多大了？”
曹岳问。
“十三，上初一。”
老周提到女儿的时候，表情明显柔和了，像是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碰了一下，“她妈走得早，我一个大老爷们儿拉扯她，啥也不懂，连个辫子都扎不好。
前几年可把我愁坏了，幸好现在大了，自己能照顾自己了。”
曹岳愣了一下：“她妈……走了？不是离婚？”
老周沉默了两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声音低了一些：“孩子三岁的时候，她妈得了癌症，查出来就是晚期，撑了不到半年就没了。”
曹岳心里猛地一酸，鼻子有点发堵。
她自己虽然离婚了，但至少孩子他爸还活着，偶尔还能看看孩子。
老周的女儿从小没了妈，那是另一种苦。
“那你一个人带孩子，真是不容易。”
曹岳的声音轻了很多。
“习惯了。”
老周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历经风霜之后的平淡，“最难的时候都过去了，现在闺女懂事了，我白班夜班倒着开，虽说辛苦点，但日子还过得去。”
菜上来了。
曹岳夹了一筷子鱼香肉丝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忽然觉得这道菜的味道跟以前不太一样了，好像多了一种什么东西——具体是什么，她也说不上来。
那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
两个人聊了工作、聊了孩子、聊了这些年各自的生活。
老周不是一个会说话的人，有时候说着说着就冷场了，他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挠挠头说“我这人嘴笨，不会说好听的”
。
但曹岳反而觉得这样的人更靠谱——那些嘴甜的人，她见得太多了，甜言蜜语说起来一套一套的，真到用的时候，一个都靠不住。
吃完饭，老周买了单。
两个人在餐厅门口站了一会儿，秋天的风从巷口吹过来，带着糖炒栗子的香味。
“我车停在前面的停车场，我送你回去吧。”
老周说。
曹岳想了想，点了点头。
老周的车是一辆绿色的出租车，车身上印着公司的标志。
他拉开副驾驶的门，曹岳上了车，闻到一股淡淡的空气清新剂的味道，是柠檬味的，不浓，刚好能盖住烟味。
座椅上套着洗得发白的座套，边角有些磨损了，但很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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