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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男人低着头，头发剃短了，脸上没有表情，手腕上戴着手铐，脚上戴着脚镣，每走一步都发出“哗啦哗啦”
的金属碰撞声。
张晓盯着那个走进来的人，心跳突然加速了。
她见过汪领很多次，在饭局上、在活动现场、在各种社交场合。
那时候的他总是西装革履、谈笑风生，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成功人士的自信。
但现在，这个穿着囚服、戴着镣铐、被法警一左一右押着走的人，看起来完全不像同一个人。
他瘦了很多，颧骨高耸，眼窝深陷，脸上那种神采飞扬的东西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灰败的、认命的颓唐。
汪领被带到被告席上，法警打开手铐，让他站好。
他站定之后，终于抬起头来，目光在旁听席上扫了一圈。
他看到了张晓。
那一瞬间，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不是愤怒，不是恨意，更像是一种“果然如此”
的了然。
他盯着张晓看了两秒钟，然后移开了目光，低下了头。
张晓也看着他，面无表情。
她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激动。
这个人，曾经让她恐惧、让她愤怒、让她夜不能寐。
但现在他站在那里，穿着囚服，戴着镣铐，她心里翻涌的不是快意，而是一种疲惫的、平静的了然——终于，终于走到这一步了。
公诉人开始宣读起诉书。
“被告人汪领，男，一九八五年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
经依法审查查明：二零二零年三月至二零二三年一月期间，被告人汪领通过社交软件结识女性被害人，以恋爱、结婚为名，虚构工程项目、投资机会等事实，骗取被害人信任后，以借款、投资、合伙经营等名义，先后骗取三十四名被害人共计人民币两千三百六十七万四千八百元……”
公诉人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地回荡在审判庭里。
旁听席上安静极了，所有人都竖着耳朵听那些数字，那些触目惊心的数字。
“其中，被害人王某被骗取人民币一百二十三万元，被害人李某被骗取人民币八十七万元，被害人张某被骗取人民币五十六万元，被害人赵某被骗取人民币四十二万元……”
每念到一个名字和数字，旁听席上就会传来一阵压抑的骚动。
张晓注意到，坐在她后面几排的一个中年妇女开始小声地抽泣，旁边的人递给她一张纸巾，她接过去捂住了嘴，但肩膀还是止不住地抖动。
公诉人念完起诉书之后，法官转向被告席：“被告人汪领，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你是否承认？”
汪领低着头，沉默了几秒钟。
他身边的辩护律师侧过身来，低声跟他说了句什么。
汪领动了动嘴唇，声音很低：“不承认。”
旁听席上一阵哗然。
张晓听到身后有人低声骂了一句“不要脸”
。
法官敲了一下木槌：“肃静。”
接下来是举证阶段。
第一个出庭作证的是小敏。
她从证人席上站起来的时候，腿在发抖，双手紧紧攥着那沓纸，指节发白。
她走到证人台上，法警帮她调整了一下话筒的高度。
“请你陈述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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