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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样的女人,凭什么看上他?
他四十八岁了,头上开始有白头发了,腰也不如以前好了,工地上搬一天砖下来,腰疼得直不起来。
他有什么?一套六十平的老房子,一辆开了十年的二手车,银行卡里不到五万块钱的存款。
就这些。
他现在终于想明白了——不是大林林配不上他,是他配不上大林林。
大林林跟了他十二年,任劳任怨,没要过他一分彩礼,没要求过他在房本上加她的名字。
她要的只是一张结婚证,一张纸,一个承认。
他连这个都不愿意给。
他以为自己能找一个更好的。
结果找了快一年,见了七八个,不是人家看不上他,就是他也看不上人家。
挑来挑去,把自己挑成了孤家寡人。
老马约的时间是周六下午,在一家茶馆。
王志广到得早了,在茶馆门口站了十来分钟,手里提着一袋子水果——两斤苹果,两斤橙子,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但好歹是个心意。
那个女人也准时到了。
她穿着一件深绿色的棉袄,头发烫过,但烫的时间长了,卷已经不怎么卷了,乱蓬蓬地堆在肩膀上。
她比照片上看着还要普通一些,眼睛不大,鼻子不高,嘴唇有些干。
她走过来的时候,王志广注意到她的鞋底磨得很厉害,走路的姿势也有些外八字。
但她笑起来的样子让王志广心里一软。
不是那种客套的、职业的微笑,是那种发自内心的、有些腼腆的笑,像一个不习惯被人在意的人突然被人注意到时的反应。
“你好,我是李秀梅。”
她微微弯了弯腰,双手不自然地交握在身前。
“你好你好,我是王志广。
来,喝杯茶,外面冷。”
王志广推开茶馆的门,侧身让她先进去。
两个人坐下来,服务员端上一壶茉莉花茶,杯子是那种透明的玻璃杯,茶水在里面泛着淡淡的黄绿色。
王志广给李秀梅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听老马说,你在超市上班?”
王志广先开口,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一些。
“嗯,在河北区那家华联超市,理货员,干了好几年了。”
李秀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烫了一下,轻轻吹了吹,又喝了一小口,“你呢?老马说你在工地上?”
“对,干了二十多年了,什么都干过,瓦工、木工、水电,都懂一点。”
王志广说到这个的时候,腰板不自觉地挺直了一些。
他没什么好炫耀的,但这是他为数不多的拿得出手的东西——他确实是个干活的好手。
“那挺好的,有一门手艺,走到哪都饿不死。”
李秀梅认真地说。
这句话不像是恭维,更像是一个过过苦日子的人发自内心的感慨。
王志广听着,心里对这个女人的好感又多了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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