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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花放到副驾驶座上，发动了车。
车子在城市的夜色里慢慢往前开，收音机里放着一首老歌，旋律舒缓，带着一种淡淡的怀旧的味道。
王志广握着方向盘，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当初他对大林林好一点，哪怕只是在她生日的时候送她一束花，她还会不会走？
他不知道。
也许还是会走的。
因为大林林要的不是花，是一个说法，一个承诺，一个她在乎了十二年但始终没有得到的东西。
而他，给不了。
王志广在路口停下来等红灯，偏头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的那束康乃馨。
花瓣上的一颗水珠正好滑落下来，滴在了牛皮纸的包装上，洇开一小团深色的印记。
他伸出手，把花往旁边挪了挪，免得它滑下去。
绿灯亮了，他松开刹车，车子缓缓地开进了夜色里。
前方的路被车灯照亮，笔直地伸向远方，看不到尽头。
他忽然觉得，也许这样也挺好的。
大林林带着女儿去了南方，开始了新的生活。
他也认识了一个踏实过日子的女人，也许能有个安稳的下半生。
谈不上多好，但至少，不算太坏。
回到家，他把那束康乃馨插在一个旧的玻璃瓶里，倒了些水，放在了茶几上。
瓶子是以前大林林用来放筷子笼的，透明玻璃的，外面贴着一张已经褪色的贴纸。
他没有撕掉那张贴纸，就让它那么贴着。
那束康乃馨在昏黄的灯光下安静地开着，花瓣上的水珠已经没有了，但花朵依然是鲜活的，粉粉嫩嫩的，给这间灰扑扑的老房子添了一点不一样的颜色。
王志广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束花，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手机，给李秀梅发了一条消息：“秀梅，今天谢谢你。
下周那个饭，我来请。
你想吃什么？”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等了一会儿。
手机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是李秀梅的回信：“都行，你定就好。
今天的水果很甜，谢谢。”
王志广看着那行字，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那个弧度不大，但很真实，像一条干涸了很久的河床，终于渗出了一点点湿润的痕迹。
他把手机放到茶几上，关了灯，躺了下来。
黑暗中，康乃馨的香气若有若无地飘过来，很淡，但确实存在。
他闭上眼睛，在这个再普通不过的夜晚，在这个再普通不过的老房子里，第一次觉得，也许明天不会比今天更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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