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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挣扎着要起来去开门，但身体实在不听使唤。
她正艰难地往床边挪，就听到门口传来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她愣了一下，随即想起来——她给儿子寄过一把备用钥匙，怕自己哪天忘了带钥匙进不了门。
没想到儿子连这个都记得，在打车过来的路上就把钥匙从包里翻出来了。
门开了。
儿子提着一个塑料袋走了进来，袋子里装着退烧药、感冒冲剂、几盒牛奶和一袋面包。
他的头发乱糟糟的，眼睛下面挂着明显的黑眼圈，羽绒服拉链只拉了一半，里面穿的还是睡衣。
看得出来，他是从被窝里爬起来之后，随便套了件外套就冲出门了。
“妈。”
他走到卧室门口，看到她蜷缩在被子里的样子，眉头拧成了一团。
他把塑料袋往桌上一放，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边，蹲下来，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他的手很凉，但碰到她滚烫的额头时，没有缩回去。
他的手背在她额头上停了好几秒钟，眉头拧得更紧了。
“怎么烧这么高？量了体温没有？”
“量的，三十九度四，那是半个多小时前的事了，现在估计更高了。”
曹岳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儿子没说话，起身去客厅翻出了体温计，甩了甩，递给她：“再量一次。”
曹岳把体温计夹好，看着儿子在她不大的屋子里忙前忙后。
他去厨房烧了壶水，把水壶放在灶台上烧着，然后回到卧室，把散落在床头的药盒子收拾了一下，又把昨天晚上吃剩的半碗泡面端走了。
那个泡面碗在床头放了整整一夜，曹岳烧得迷迷糊糊，根本起不来收拾。
儿子端着那个碗去厨房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体温计响了。
儿子拿起来看了看，嘴唇抿了一下。
三十九度七。
“妈，得去医院。”
他把体温计放下，语气不是在商量，是在做决定，“你烧到四十度就危险了。
我这就叫车。”
曹岳想说“不用了，吃点药就好了”
，但她看着儿子的脸，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儿子的脸绷得紧紧的，下巴的线条像刀刻的一样硬。
她突然意识到，儿子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她事事操心的男孩了。
他今年十九岁，上大二，一米七八的个子，声音完全变粗了，下颌线也长出来了男人的棱角。
他什么时候长这么大的？她好像都没有注意到。
儿子叫了网约车，然后去衣柜里翻出一件厚羽绒服，回来坐在床边，一手扶着她的肩膀，一手把羽绒服往她身上套。
“妈，来，抬胳膊。”
曹岳配合着抬起胳膊，但身体实在没力气，穿到一半的时候整个人往前一栽，额头撞在儿子肩膀上。
儿子稳稳地扶住了她，一只手揽着她的后背，另一只手把羽绒服的拉链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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