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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莉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外面冷，你穿这么少，别冻感冒了。”
吴丽敏点了点头，弯腰从花坛上端起那碗麻辣烫，摸了摸碗壁：“还好，还热着。
走，上楼。”
刘云被两个人一左一右架着，一步一步地上了楼。
楼道里的声控灯还是没亮，吴丽敏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白光照亮了斑驳的墙壁和结了蛛网的墙角。
到了门口，刘云从口袋里摸钥匙，手抖得厉害，钥匙在锁孔旁边戳了好几下都没插进去。
周莉伸手接过钥匙，轻轻一拧，门开了。
吴丽敏进门第一件事就是皱眉。
她没有说话，但那间屋子——那间只有十几平米的、没有暖气的、天花板上有水渍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的出租屋——已经替刘云回答了一切。
吴丽敏的目光扫过屋里仅有的一张小床、一个歪歪扭扭的衣柜、一张搭着旧桌布的折叠桌，最后落在厨房灶台上那把水果刀上。
水果刀静静地躺在那里，刀刃上还沾着一点暗红色的痕迹。
吴丽敏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她飞快地看了一眼周莉，周莉也看到了。
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谁都没有当场说什么。
吴丽敏走过去，不动声色地把水果刀拿起来，放进了厨房抽屉里，然后把抽屉关上。
“来，先吃东西。”
吴丽敏把麻辣烫的盖子打开，红油和花椒的香气一下子弥漫开来，热腾腾的白气在冰冷的屋子里升起来，像一团小小的、暖色的云，“你肯定又没好好吃饭，看你瘦的，脸上都没肉了。”
刘云被按着坐到床边。
周莉从折叠桌下面拉出那把塑料凳子，坐在她对面。
吴丽敏从厨房翻出一双筷子，在围裙上擦了擦，塞到刘云手里。
“吃。”
刘云低头看着那碗麻辣烫。
豆泡、午餐肉、金针菇、宽粉，红油浮在汤面上，辣椒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这是她以前最喜欢吃的东西，每次发工资都会去张记点一碗，多加一份豆泡，吃得满头大汗。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午餐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眼泪又掉了下来，滴进碗里，和红油混在一起。
“好吃吗？”
吴丽敏坐在她旁边，歪着头看她。
刘云点头，说不出话。
“好吃就多吃点。”
周莉从包里抽出几张纸巾递过去，语气比在电话里温柔了不知道多少，“慢点吃，别噎着。”
刘云吃了几口，把筷子放下了。
她吸了吸鼻子，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两个人，嘴唇动了动。
“赵国柱跑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暖气片咕噜咕噜响了一声。
“什么时候的事？”
周莉问。
“有两三个礼拜了。
一开始电话还能打通，后来越来越少，再后来就关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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