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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丽敏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棉袄，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手里端着一个塑料袋子，袋子里是一只红色的塑料碗，热气从碗盖的缝隙里往外冒。
周莉站在她旁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羊绒大衣，围巾把半张脸都裹住了，只露出一双眼睛。
两个人正说着什么，吴丽敏说着说着笑了起来，笑声响亮地回荡在空旷的小区院子里。
刘云推开铁门。
铁门发出“吱呀”
一声刺耳的响。
吴丽敏和周莉同时转过头来。
“刘云！”
吴丽敏举起手里的麻辣烫，像举着一个奖杯，“快来快来，趁热——诶？你怎么了？”
她的笑容在看到刘云脸的那一刻凝固了。
周莉也围了上来。
两个人都盯着刘云的脸看，那红肿的眼睛、那毫无血色的嘴唇、那强撑着却随时可能坍塌的表情，什么都瞒不住了。
“刘云，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周莉把围巾往下拉了拉，皱紧了眉头。
刘云站在单元门口的台阶上，看着这两个大晚上跑过来给她送麻辣烫的女人，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说“没事”
，想说“就是有点感冒”
，想说任何一个能把眼前这一关糊弄过去的借口。
但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的眼泪先于她的语言冲了出来，无声地、汹涌地、像是决了堤一样从眼眶里往外涌。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眼泪一串一串地往下掉，砸在棉袄的前襟上，砸在台阶的水泥地上。
吴丽敏慌了。
她把麻辣烫往周莉手里一塞，两步跨上台阶，一把抓住了刘云的胳膊：“刘云？刘云！
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周莉也跟了上来，麻辣烫的汤汁晃了出来，烫了一下她的手背，她“嘶”
了一声，但根本没顾上看，眼睛一直盯着刘云。
刘云终于哭出了声。
那哭声不是嚎啕大哭，而是一种压抑了很久之后的、低沉的、断断续续的呜咽，像一台生了锈的机器终于被强行启动，每转一下都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她整个人往前一倾，额头抵在吴丽敏的肩膀上，双手抓住了吴丽敏的棉袄袖子，指甲陷进布料里，全身都在发抖。
“丽敏……”
她的声音被哭声切割得支离破碎，“我、我刚才……我刚才差点……”
“差点什么？”
吴丽敏的声音也变了，她紧紧搂着刘云的肩膀，手掌在刘云的后背上来回拍着，“你慢慢说，别急，我和周莉都在呢。”
周莉把麻辣烫放到旁边的花坛台子上，也走过来，从另一边扶住了刘云的胳膊。
她的手指冰凉，但握得很紧。
三个人就这样站在单元门口，十一月底的夜风从楼栋之间的过道里灌进来，吹得人脸生疼。
刘云哭了足足有两三分钟，才慢慢缓过一口气来。
吴丽敏没有催她。
周莉也没有。
两个人就这么一左一右地架着她，像两堵不太结实但拼了命想站稳的墙。
“上去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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