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热天中文网】地址:https://www.rtzw.net
的回避,构成了这部小说的基础笑料。
但在书中的许多地方,虚构似乎的确成了真实(正如叙述者评论人物时所说的那样,“他们似乎已经变成了自己扮演的那些角色”
)。
我们之所以迁就堂吉诃德,是因为我们觉得他需要待在自己那渺小的世界里,以此回避自己的痛苦。
但我们渐渐意识到,这个世界其实是视野甚为宽广的造物。
这部喜剧似乎先是嘲笑妄想,然后才调转笔锋,讥刺那些坚决保持清醒的人[这有些类似罗宾·威廉斯(RobinWilliams)的感触:“现实只是一种拐杖,属于那些无法应付毒品之人。”
]。
不过,这句俏皮话无法深入地传达塞万提斯这种喜剧的感染力。
因为堂吉诃德那些看似逃避现实、暴露懦弱的言行,其实也是一种勇敢,也是一种对于理想主义的承诺(他评价着人们身上那些表里不一的特质:“我们不能也不该将它们视为欺骗,毕竟它们的目的是善良的。”
)。
堂吉诃德是喜剧中具有代表性的英雄人物之一,因为他总是提醒我们,那些缺乏想象力的人,可能太过健康了。
他们可能会失去对于现实的掌控,甚至不止于此。
精神分析学家D.W.温尼科特(D.W.Winnicott)指出,“有些人如此牢固地沉溺于客观感知的现实之中,他们甚至与主观世界脱节,完全无法创造性地看待事物”
。
堂吉诃德为我们敲响了至关重要的警钟,他让人们意识到,在建构个体生活的过程中,设定需要达成的愿望是极为重要的——而且,你可能会因为放弃幻想,疏远自己的生活。
从这个角度来看,喜剧诞生自虚构中的真实感。
如果你在脑海中将自己迷恋的、当地的农家女孩彻底转化为杜尔西内娅·德尔·托沃索(DuleadelToboso)的形象,可能显得有些滑稽可笑。
但是,用如此夸张的方式来书写心爱之人,并不是一件不同寻常的事情。
有人对堂吉诃德指出,杜尔西内娅只是他内心渴望的、完美的虚构形象,而他的回答完美地浓缩了喜剧的核心:“关于这一点嘛,确实有很多值得指摘的地方……但这不是那种可以深究到底的事情。”
这句话足以表明,暂且从表面上回避那些棘手的问题,或许可以让你通往那些值得珍惜的智慧之地。
喜剧中那些笑柄的一厢情愿,通常是被人抨击的特质,但它也构成了喜剧中更为宏观的力量的一部分。
作为一种模式,喜剧往往在固守自身故事的同时,还会表达许多其他的东西。
我们在堂吉诃德及其喜剧后代的身上,之所以能感受到那种悲哀,不完全是因为他们对于痛苦的否认,也是因为他们不愿明确地证实那些痛苦。
但我们也更加钦佩、同情堂吉诃德,因为他拒绝同情自己。
当然,喜剧在处理痛苦的时候,还有许多比《堂吉诃德》更为黑暗的版本。
在这些作品中,引人发笑的元素与迅速治愈痛苦的特质,成了更为诡异的同僚。
乔纳森·斯威夫特在那部《浴缸的故事》(ATaleofaTub,1704)中,让叙述者用一句漂亮的话语描述了这种挑战:“上周我看到一个女人被剥了皮,你几乎无法相信,这件事让她的性格变得多么糟糕。”
安德烈·布勒东(Aon)在他的《黑色幽默文集》(AnthologyofBlackHumor,1704)及其论调中,将斯威夫特看作这种模式真正的创始人,他认为黑色幽默是“多愁善感的死敌”
。
这么说或许有些武断,说他是“情绪的死敌”
可能更为精确。
如果断章取义的话,斯威夫特的这个句子之所以能带来快感,是因为这位作家信任我们的感受力,他愿意冒险将它写到纸上。
在斯威夫特的《小小的建议》(AModestProposal,1729)中,我们也可以看到类似的做法。
这部作品的叙述者向爱尔兰的贫民提议,他们应该将自己的婴儿作为粮食出售,以此减轻自己的困窘。
这是在讽刺汉诺威(Hanoverian)当权者那吞噬爱尔兰的暴行,但他同样也鞭策着这些受害之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