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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我们真的曾是一家人。”
周福善心湖微动，仓皇抬眸望去，却见具争目光仍旧凝在纸面上。
目光不经意扫过他握笔的手，只见他那习惯性向内收拢的拇指，正极细微地轻轻颤动。
千言万语涌到唇边，最终只化作一片沉默。
周福善唇角微微一扬，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指尖轻轻绞着书囊系带，神色渐渐恢复如常。
很快，具争便将写好的字起身双手递了过来。
周福善接过，目光落然于纸。
寥寥四字，墨色沉厚，笔力苍劲洒脱——
“百福具臻”
具争目光望向她，声音温沉，缓缓开口：“你的名字，本就藏着父母最深的期许。
盼你福泽深厚，心善容物。
今日我以百福相赠，愿你前路无憾，所想皆所愿，所行皆坦途，一生百福汇聚，万事臻于至善。”
周福善怔住了。
她从前总觉名字普通至极。
就像石天流他娘，原意是只想给他取个“石大牛”
这般粗朴质气的名字。
反倒是他爹嫌弃不好听，特意寻了书肆的掌柜，才正经定下名字。
她幼年总艳羡别家姑娘都叫什么芙儿、雪儿、嫣儿的，可每次向窈娘嗔怪，也只换得一句：“你嫌名土，也得琢磨琢磨它内里的意思吧。”
后来她琢磨出来了——福气冲天的福，善意满满的善。
如今有人告诉她，你的名字藏着最深切的期许——
怀百川之福，纳兼容之善。
周福善心中一动，欲要开口表达谢意，却被一道熟悉的清亮嗓音搁置：“喂！
周福善。
学堂快要行课了，你竟还有闲情在这里选购字画？”
转头一望，正是那素来惹她不快的米铺前桌——薛姝玉。
她一身桃粉布衫，眉眼稚气未脱，耳间新换一对白玉耳坠。
晨光洒落，玉坠晶莹澄澈，随动作轻轻摇曳。
周福善收回目光，轻轻搁下宣纸，垂着眼淡淡回道：“此事与你有何干系？你未免管得也太宽了些。”
果不其然，薛姝玉闻言，脸色顿时一沉，不悦地斜睨了她一眼。
可目光一转落到具争身上时，薛姝玉眼中又掠过几分讶异，低低惊呼一声，当即绕开周福善，上前几步问道：“咦，这位公子，你是初来此处售卖字画吗？往日在此，我倒不曾见过你。”
周福善见她这副模样，当即笑着打趣：“喂，薛丫头，方才还说急着赶学堂，这会儿反倒有心挑选字画了？”
薛姝玉脸颊微微一红，全然没了方才针对的盛气，眼底反倒添了几分刻意的温婉。
她侧头看向周福善，柔声辩解道：“我只是见这位公子的字画清雅脱俗，一时心生好奇罢了。
学堂课业不急，稍稍驻足片刻，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说着目光落在案上那张写着“百福具臻”
的宣纸上，墨字风骨卓然，一眼便叫人挪不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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