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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中只是行医问诊，勉强糊口罢了，实在担不起这般称呼。”
她稍顿片刻，开口补充：“我叫周福善。
福气的那个福，善意圆满的善，你直呼我名字就好。
千金这个词……与我实在不妥，我家算不得什么富贵门第。”
话毕，她微抿双唇，暗觉言辞太过较真，可话已出口，已然无法收回。
具争略顿片刻，莞尔应声：“好，福善妹妹。”
他目光一转，望向女塾一隅，转而问道，“你这是要往女塾去？此刻怕是将近授课之时了。”
周福善一听这话，指尖下意识捻紧了书囊系带，神色顿时拘谨了起来，垂下头如实道：“我正踟躇着要不要赴学，先生教的课业内容，我早已记得烂熟于心。”
话落，她抬眸看向对方，当即不动声色地转换了话头，眉眼带笑开口：“那日你从医馆离开，我还说日后兴许会再碰面，倒没想到这般巧，今日便遇上了。
大哥哥，你怎么没去医馆研习医术，反倒在此摆摊卖起了字画来？”
说着，她目光顺势移向案上墨迹。
字下笔锋俊逸洒脱，迥异于那日来医馆誊写药方的工整小楷，平添一股飒然气韵。
指尖轻柔抚过一幅花鸟画，目光落在荷叶极细的根茎上，眼中不由露出惊诧之色，浅声说道：“大哥哥，这些画都是你亲手画的吗？你的书法出众，没想到画工也这般了得。”
具争搁下手中书卷，淡然一笑：“不过是些聊以糊口的随性笔墨罢了。
你若看得合心意，尽可随意挑选一幅，就当是我与福善小妹萍水相逢的一点心意。”
周福善闻言眼中顿时一亮。
可转瞬便又垂下眼眸，认真说道：“我身上带着银钱的，不如我向你买一幅字吧。
本就是你赖以营生的手艺，若是白白送我，反倒可惜了。”
具争听了，莞尔一笑，并未再执意推辞。
随手取过案侧毛笔，在铺开平整的宣纸前蘸墨，道：“既然如此。
那我便为你亲手写一幅。
不知小妹想要题些什么字句？”
周福善抿抿唇，略一思索，坦言道：“我一时没想出来，大哥哥，你替我出出主意吧？”
具争稍作沉吟，提议：“不若我为你写句祝辞如何？”
周福善欣然地点了点头。
旋即，具争取过一侧笺纸，提笔伏案写了起来。
周福善凝着他握笔的姿势，笑着随口闲谈：“大哥哥，你握笔的手法竟与我的一模一样，拇指总喜好向内扣着，我小时候因这毛病可没少被窈娘数落。
没想到你也是这般，我们真是有缘。”
指尖捻起一缕肩头垂落的辫发绕了两圈，周福善稍缓了语气，似是自言自语般叹道：“这样的缘分，倒像是话本中的桥段，想来几百年前，我们兴许是同根之人。”
具争听罢猛地一怔，手中的笔倏然顿住。
周福善瞧他神色一异，只道是自己失言冒犯，忙温声解释：“大哥哥，我只是一时兴起随口一说罢了。
如果有冒犯之处，你千万别放在心上。”
具争抬眸望来，眼底掠过一缕恍惚，转瞬便恢复沉静。
他将狼毫小笔轻轻搁在案上，笔尖残墨在素笺晕开一点浅痕，淡声道：“无妨。”
沉默片刻，他挪开那张染了墨渍的笺纸，另取一张素白宣纸铺在案前，重新提笔落字。
笔尖轻顿之际，周福善隐约听见他声若蚊呐的低低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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