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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越高越细,再加上楼梯和人的重力,松树东摇西摆,一旦树断了人掉地上就完了。
一天我正在树上砍松桠,光亲去另一棵树下抱砍下的松桠打捆,忽然梯子一滑,我连忙双手抱住树子,大叫:“光亲,快点,梯子……”
砍几天松桠,手膀子痛得穿衣服都举不起来。
我记得出工点苞谷,我连锄头都拿不起,大家都照顾我丢苞谷种子。
两棵柿子树终于挂果成熟了。
有的红了,那叫天黄柿,摘下就可吃。
青柿子大多要制作成干柿饼拿去卖。
把柿子从树上摘下来,这叫“下柿子”
。
我们请生产队的小伙子帮我们的忙。
告诉二人,每人带一个大背篼,一根长绳,柿子下完后,背一篼各自回家,算是我们付的工钱。
表婶教我们刮柿皮,搓草绳,然后把刮好的柿子一个个挂在草绳上,再一串串吊在屋檐下。
经过雪风吹,柿子慢慢吊干了,上面一层白霜。
表婶说可以卖了,卖给供销社太便宜,而在乡场上零卖要划算得多。
背到沙溪街上,我们都不好意思卖,就把这事全权委托表婶,她在卖自己的东西时,一并帮我们把柿饼卖了。
当表婶把几元卖柿饼的钱交给我们时,我们才懂了,当时表婶为什么在分自留地时让我们一定要大田,大田边有柿子树,柿子树就是钱啊。
表婶真好。
中午我们在沙溪街上小食店吃了一碗小面,临走再买点盐,打点煤油等。
赶沙溪场,一般是早去晚回,花一天时间,回家又是上山,到家也是累得够呛。
赶场天,是插队的知青们最高兴的日子,不只是可以在街上奢吃一顿(其实只是一两碗面条),而且还能和插到其他队的知青见面,互相问候,摆一些新鲜事,听两段小消息,晚上再讲给没去赶场的知青听,几个人说说笑笑,可以兴奋半夜。
我们和当地干部、社员关系都处得很好。
作为“知识青年”
的我们,承包了大队及生产队的每一期专栏。
我们在它们上面努力发挥着自己的想象,显示着我们的学识。
当队长用手摸着并没有胡子的干下巴,一个劲笑着说“好,好”
时,我们心里得意极了。
我们一回重庆,就帮队里社员代买塑料凉鞋,便宜又方便,脏了在水里涮一下就干净了。
嫁到我们队的新媳妇最喜欢找我们耍,出工时特愿意和我们在一起,大概是年龄相近、身份也相似吧(她们认为自己和知青都是“外来人”
)。
我们的豇豆、南瓜长得好,新媳妇到井垭子出工时,我们会在收工时让她带回一撮箕豇豆,或背回两个南瓜。
表婶因是邻居和我们关系自然不同,加上她又有个两岁的孙子明娃子,我们有什么东西也送给她们一点。
平时,表婶也给我们帮了不少忙。
比如碾米前要将谷子烘干,这是技术活。
烘得不干,碾不出米,烘得太干,全碾成碎米了。
只有表婶有这个本事,所以每次烘谷子都是表婶帮我们看火候。
生产队甚至大队有谁家办喜事,也请我们去。
其他人送鸡蛋、挂面等,我们送钱,一人送一元钱(一元钱在当时可不是个小数,生产队小春每个劳动日8分钱,大春也才三角二分钱),主人家很高兴。
通江办喜事吃饭兴“十大碗”
,就是每桌要上十大碗菜,鸡、鱼、肉都有,吃的是光米饭(就是饭里不掺杂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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