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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婶吴显清告诉我们,队里分自留地时,你们就要长着两棵柿子树的大田和另一块沙田。
柿子熟了好卖钱,沙田好种洋芋。
没肥料,何清远书记叫我们去他家挑回了两挑粪,栽上了洋芋,大田里栽菜和其他东西。
我和光亲去沙溪买了近二十个大大小小的咸菜缸,分两次才背回来。
我们想方设法把各种可以“进口”
的东西做成咸菜,放在没菜时尤其是冬季大雪天时吃。
我记得把红苕藤用开水烫一下,晾干切成小节,然后放上盐、花椒、海椒装在倒扑坛里,两个月后拿出来吃,又麻又辣,味还可以。
另一种菜是吃得最多的,叫“稀辣子”
。
栽的海椒收头了,拔下来,将所有的红、绿、老、嫩海椒全摘下来洗净晾干。
抓点油菜籽、南瓜子用微火炒一下,再切点姜和海椒一起在小磨上推,推出红红的辣椒酱,放上盐,搅匀,装进缸子里,用勺子在酱上慢拍一会,辣椒酱面上会浸出来薄薄一层油,这就是油菜籽和南瓜子的油。
有油封住才不会坏。
表婶教我们用的这个办法,放上一个星期酱就可以吃了。
我们一年中的主食大都是苞谷、洋芋、红苕、南瓜,大米很少,这是因为地多田少。
我们常吃的一种饭:烧一大锅开水,把南瓜砍成大砣先煮熟,再把苞谷面洒在锅里,基本动作是左手洒苞谷面,右手拿两根长长的刺竹在锅里搅,不断洒、不断搅,一锅黄酱子就煮好了,我们称之为苞谷糊糊。
上一小碗稀辣子,一人添一碗糊糊就吃饭,每人都吃得下两大碗,苞谷糊糊把我们养得好胖!
后来才知道是虚胖,我们几人一度连“例假”
也不来了。
一直到过年回重庆,大家又见面,都说回家一周后“例假”
恢复了。
光亲的妈妈炖了一只鸡,四妹告诉我,外婆说要等你去时才让吃。
老人说这些孩子太苦了。
最让人受不了的是冷饭,吃得胃疼。
每天要出早工,留一人在家煮饭。
煮好后,先舀上五盅盅留作中饭,其余散饭添在小盆里早晨吃。
天热倒没什么,天冷就惨了,中饭就像吃冰坨,我们还是狼吞虎咽地消灭掉,晚饭回家吃糊糊。
大米和小麦磨的面粉一般是有外人来,我们才动一点,并且饭中还要掺红苕什么的,光米饭是吃不起的。
累,每天劳动完回到家,我们都感到累。
记得秋天打谷子时,男劳力在后面拌桶里打,我们在前面割谷子,后面催,我们拼命割,一天下来,骨头像散了架。
分谷子(或红苕、苞谷、洋芋)时,要背回井垭子,脚杆软惨了。
刚背上就在心里想:走五百步就歇。
结果不行。
走三百步,还是不行。
一百步、五十步……慢慢拖到家后,腰和腿都不像是自己的了。
现在真是难以想象,当时是怎么挨过去的。
砍柴是件极辛苦又危险的事情。
自留山上有一些松树,可以剔些松桠当柴烧。
我们不会爬树,就搬一个楼梯去,靠在树上,一人在树下护住梯子,一人上树砍松桠。
经常砍,松树的枝丫越来越少,大多松树都只剩树顶还可以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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